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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章 桥下还有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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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青年以单刀撑着下沉拱石,双臂抖得厉害。顾小雨从检修台爬进桥腹,将最靠外的桥工拖出来,第二个人腿被石梁压住,第三个人正徒手挖石。

顾小跑落上窄台,一刀劈在石梁裂口。

金劲切入一寸,梁没断。

他换土劲托住梁下,黑衣青年拔出单刀,转身钻入桥腹。两人一上一下抬住石梁,顾小雨把受困桥工的腿往外拖。那人疼得惨叫,鞋留在了石缝里,人终于被扯出。

裤腿很快被血浸透。桥工抓住顾小雨的袖子,喘着气说自己还有个弟弟在里面。顾小雨回头看那道越来越低的洞口,伸手把他腕上的绳结解下,系在自己的腰带上:“你先上去,我去叫他。”

桥工松手时指头还在抖。他不是怕她忘了弟弟,是看见那根缠在她腰上的旧绳已经被石头磨断一半。顾小跑把自己的刀绳解下来接上,刀柄险些被水冲走。他用手腕压住,冲桥上喊:“先拉腿伤的!绳不够就把车上的缰绳卸了!”

岸上拉车的伙计立刻拔出腰刀,割断还拴着惊马的缰绳。马挣开后奔了几步,又被火灵儿横枪拦住。那段带着汗味的缰绳垂到桥腹,顾小雨让桥工抓紧,自己转身钻回更窄的石洞。

“还有一个!”

水已经漫上检修台。

第四次爆炸没有响。

取而代之的是桥南一声长哨。埋伏者见桥没全塌,开始撤了。

冷月追出两步,回头看见桥腹再次落石。她收剑转身,一剑削平堵在洞口的断梁;孟秋白的青藤从桥面垂下,卷住最后一名桥工腰间。

顾小跑托梁的右肩像要裂开。

黑衣青年在里面低声道:“松手,我顶住。”

“你顶得住还抖什么?”

“你也在抖。”

两人隔着一根石梁瞪了彼此一眼。

顾小雨爬出洞口,抓紧青藤。最后一名桥工被孟秋白拖上去,冷月随即落到窄台,一手按住顾小跑后领。

“撤。”

三个人同时放手。

石梁砸下,水浪涌满桥腹。顾小跑跃起抓住青藤,黑衣青年却慢了半拍,单刀被落石卡住。他回头还想拔,河水已冲到胸口。

顾小跑一脚蹬墙,荡回去抓住他肩带。

“刀不要了!”

青年盯着那把刀,只迟疑一瞬,松手。

青藤将两人一同拖出水面。桥上众人七手八脚把他们拽过石栏,顾小跑躺在满地碎石中喘气,旁边黑衣青年侧过身,咳出一大口河水。

有人哭,有人喊丢了货,受伤的马在桥头嘶鸣。秦小满跪在一名桥工身边剪开裤腿,回春针封住不断涌血的伤口。顾小雨坐在湿地上,阵盘还抱在怀里,指节一片青白。

顾小跑撑起上身,先数人。

车里的母子在,四个桥工都在,货车夫额头破了,正抱着马脖子哭。火灵儿靠着枪喘气,孟秋白的右臂被车轴勒出一道紫痕,冷月站在桥南,望着埋伏者退去的方向。

黑衣青年也坐了起来。

他看向空空的刀鞘,手在鞘口停了一会儿。

顾小跑把万象刀横在膝上:“叫什么?”

“沈照川。”

“刀呢?”

“桥底。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顾小跑喘匀一口气,“我是问那把刀叫什么。”

沈照川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。

过了片刻,他说:“没有名字。”

“刀也是别人给的?”

“不是。”沈照川望着桥下,“十七岁那年第一次独自办事,拿酬劳买的。铺主说它用的是沉河铁,泡水不容易锈。我那时觉得,往后总要过很多河。”

顾小跑本想说沉河铁也经不起你这样丢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那把刀不名贵,刀背甚至不够直,却是沈照川身上少数不是别人替他挂上、塞进手里或规定用途的东西。方才桥腹坍塌时,他仍肯丢下它,换自己活着出来。

顾小跑伸手拉他起身。沈照川肩上的伤被扯到,脸色白了一瞬,手却握得很稳。

“找到以后,先磨缺口。”顾小跑道,“名字可以慢慢想。”

“我没说要起。”

“那就叫没名字。”

沈照川看他的眼神终于像在看一个伤了脑子的人。

桥身又落下一块碎石。

顾小跑望向浑黄河水,扶着刀站了起来。

“等水缓一点。”他说,“下去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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