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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九枚都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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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婆婆听完,问了一句:“两个人都死了?”

秦小满点头。

屋里药香很浓。周婶刚熬过一锅汤,汤碗搁在床头,老人却一直没喝。她把目光从秦小满脸上移到针匣,过了很久,伸出手来。

秦小满将匣子递过去。

九枚回春针已洗净,重新放好。岑婆婆的手指在针尾挨了挨,数到最后一枚,喉间响起一声很短的喘息。她合上匣盖,又打开,像有什么没看清。

顾小跑站在门边,刀还在手里。他低头看了看靴上的泥,想去外面擦,岑婆婆却叫住了他。

“埋在哪里?”

“东南废窑。先用土石封了窑口。”

“我知道那地方。”

老人垂下眼。年轻时候,那里还烧白灰,窑工的手裂得全是口子,陶万青跟着她去送药,回来便非要学炼膏,说药汤一洗就没,不如糊上去能管久些。

她后来真教了。

岑婆婆的指尖从匣盖上滑下来,落在被面上。秦小满伸手想扶,手到一半,老人侧过了脸。

“我待一会儿。”

秦小满停住,慢慢把手收回。

顾小跑跟她出了门。院里断门闩已换好,泼黑的那片土被顾小雨移到石坑里压住,周婶让药童别往那边踩。孟秋白在补坏椅,椅腿没法接了,她拿一截旧木削出新腿,木剑靠在身旁,银纹在晨光里泛着亮。

秦小满站在廊柱旁,很久没动。

顾小跑把刀靠住墙,低声说:“她不是怪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知道,胸口那点难受却没有消下去。方才老人侧开脸,她还是觉得自己手上沾着什么,不该伸过去。昨夜护着老人时,她只盼能把那口气救回来,此刻人好好躺着,她反而不知该怎么进那扇门。

顾小跑陪她站了一会儿,见她腿慢慢发软,拉过一张矮凳。

“坐下吧。”

她坐下,额头抵着廊柱,眼睛闭起来。直到顾小跑端来一小碗饭,她才抬头,迟钝地接过,吃了两口就停。

“昨晚那碗?”她问。

“换了一碗。周婶说放久了不好。”

她望着碗里的菜,忽然很想回北坡那间挤挤的屋子,想睡到有人敲门叫她吃晚饭,又怕一转身,里头的人再冷下去。顾小跑见她目光往房门上转,把自己的凳子挪到近处。

“我在这儿。你睡醒来换我。”

这句话说得平常,她却终于放下了碗。

她睡了半日。

醒来时院里光亮得刺眼,她披着外衣走到门口,看见顾小跑弯着背坐在矮凳上,万象刀横在两膝间,两手张着,掌心朝上。岑婆婆坐在床沿,拿一支竹条指他右手。

“抬到这儿就够了。再抬,明天你又端不住碗。”

顾小跑把手放低,望见秦小满,立刻朝她抬眉。

“婆婆肯吃饭了。”

岑婆婆抄起竹条敲了他一下:“我说我不肯?”

秦小满站在门口,嘴角动了动,眼里却先热起来。她低头将披衣拢好,再进去给老人看药。

岑婆婆这次没有避开。

秦小满的手搭上她腕脉,老人也低头望了望她袖口的擦痕,伸指拨开一点,露出被陶万青扣青的那圈皮肤。

“这里也得敷。”她说。

秦小满点头。

岑婆婆看了一阵,叫药童把院里那尾鱼放了。药童愣在门口,说鱼已经剖了,泡在清水里,明天怕坏。
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那就炖。”老人说,“别糟蹋东西。”

她说完缓缓躺下,脸朝着墙。秦小满把薄被盖到她膝上,动作轻了些,没有再让她马上喝药。

接下来三日,顾小跑他们轮流来回春院。周婶管饭,孟秋白补椅,程沐把散在地上的药名签拢回抽屉,谁也不去坐陶万青那张算盘椅。

胡六能下床后,自己拄着墙去找药童,帮着将药箱抬回库里。他不再求秦小满替他说话,只在经过白石涧那篮药时,头低得格外厉害。

岑婆婆也没有赶他下山。

“等肋骨好了,往后别替人拦刀。”她说。

胡六捂着胸口,站了好一会儿,应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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