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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孟秋白要修自己的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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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才我差点问你,修完能不能架桥。”

孟秋白将湿发捋到耳后,盯住他。

“你问了我就把你架上去。”

顾小跑连忙扶着膝盖站远些。火灵儿拿石片去洗,肩膀一耸一耸,险些让剩下的晶核滑进水里。顾小雨双手捧住,横了她一眼,又把晶核包回软布槽。

两道星纹清清楚楚,旁边那粒带星纹的砂晶仍只有豆大。她用指头拨开两样东西,怕再碰出碎屑,另外垫了一小块布。

石舍的雨从半夜开始下。

顾小跑躺在靠门的铺位,听见屋檐滴水,手指在空中摸了两下,想把火法的起势补全。抬到第三下,右肩酸得厉害。他将胳膊放回毯子,眼睛还睁着。

秦小满端着药进来,把碗放在枕边。

“喝完。”

顾小跑闻着苦味,向外侧挪了挪。秦小满以为他要坐起来,伸手托住他的背,他却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口,立刻皱得满脸都是褶。

“比上回浓。”

“煎过头了。”

他说不出话,忍了两口,又往碗底瞧。秦小满在床边坐下,拿来小碟,让他把喝不下的药渣倒进去。

那只右腕放在膝上,布带卷起的边缘露着红痕。顾小跑喝完最后一口,空碗放回她左手,视线还留在她右腕上。

“我那时候要退,就撞到冷月了。”

秦小满捏着碗沿,过了片刻才抬头:“我赶下坡,看见你袖子上都是火。”

顾小跑抹嘴的手慢下来。

“严教习他们已经到了。”他说。

“我也看见了。”

雨水从檐缝里溅进屋,打在两人脚边。顾小跑想起自己握住刀柄时,耳边确实还有严教习那声“走”。他当时只看着陆焚舟,连左袖烧起来都没觉出疼。

秦小满将空碗放下,开始收地上的药纸。

“下回我只能拦住火,就顾不上替你拦刀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她动作停了一下。

顾小跑看着她,将那句惯常的应声咽回喉里,重新说:“到了山口,我跟你走一段。肩好了再抢前头。”

秦小满把他铺位外侧的毯子往里折了折。

“我也走不快。”

她端碗离开,门掩到只剩一道缝。顾小跑试着往右侧翻身,肩头仍疼,翻到一半又躺平了。这一夜,雨停前他都没再抬那条胳膊。

十七日过去,晒药石上的水痕干了又湿。

严教习每日沿石舍外的山径走一圈,入夜把火移到背风石坎下,窗前挂起遮光的草帘。张浩然守前半夜,他接后半夜,两人的铺盖挪到靠山路的门边,兵器放在枕旁。顾小跑怕陆焚舟还有同党摸来,夜里听见脚步就醒;认出严教习的靴声,才松开攥紧的衣角。

孟秋白的木剑在朝阳底下养足了木气,银线逐渐沉入深处。她每天只挥不多的几剑,剑势收回时仍有一点发涩,便坐下揉一揉掌心,重新把剑横在膝前。冷月磨平了旧剑上最碍事的缺口,剩下的小崩齿短时还不妨事。她的右腕能握杯,提剑则继续用左手。

顾小跑脚背的青肿消下去,阿锦那片鞋底终于能卸了。新鞋是上山采药的人替他从外谷带回来的,比他想要的宽了一点。他穿着绕晒药石走了一圈,又去填了半片软布。

秦小满拆开他肩上的最后一层药带,准他提轻物;隔天练完短刀,他夜里肩酸,便又少练了一回。后背的青紫散得更慢,好在睡觉已能翻身。左掌那层新皮碰到砂粒还扎,握柄须垫布。

这段歇脚的日子,也有人送来了杜照山的信。几名活口和陆焚舟铜印的拓纸都到了器宗押送队手里,原印仍由程沐贴身带着;阿锦的父亲已回药棚。杜照山要陪押送队出山,林北、林南、陈石与两名随行弟子一道走;药、粮已补足,三只青角羊留在石舍,仍归北行的人使唤。

苏枕的腿能踩地以后,由上山的药农接走。他临走把靠近山口的一眼活泉指给严教习,说冬天也不封冻,取水时莫走到草色发黑的地方。

顾小雨用了几回凝土散,收阵时的土气逐渐服帖。她右肩能自己背药匣,顾小跑替她提时,她有时递,有时嫌他手慢,把带子一拢就走。养脉丹则按伤情分给了几个需要的人,药力缓缓养着受损处,灵气往复仍得自己做完。

程沐在石舍里摊开完整脉牌,遇到山下认药的老者来歇脚,也请对方看。老者认得谷中旧字,却不懂修炼,念到缺字便停,不乱添。顾小跑照着完整的人形调过坐姿,土气收回丹田时,比前些日子少了一股撞在肋下的涩意。

他把这一小段练熟,向后去翻另外的残页,被严教习用刀鞘敲回原处。

“脚刚站稳,就嫌路短?”

顾小跑只好继续坐,练到太阳移过窗边,腹中响了一声。他抬眼看孟秋白,她也正好收剑,朝灶房望过去。

“去吃?”

“我还差最后一剑。”

她站到晒药石前,左手握柄,木剑由低处往上撩起。枝叶被带动的剑风卷过头顶,剑脊银线亮了一下,又沉回木色。收势时,剑尖停在她肩前,稳稳当当。

顾小跑刚要开口,孟秋白的剑尖已经向他一点。

“等我手好了,同我对一场。”

“打坏了算谁的?”

“我舍不得剑。”

顾小跑放心地笑了,随即觉得这句话不大对。

孟秋白挽剑入鞘,越过他,快步去了灶房。木剑贴在她背上,往常走动时咯吱作响的地方,安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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