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杜照山的枪很重,顾小跑的名字更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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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照山再退一步。
脚后正是被自己重枪犁开的长缝。
石板塌了半边。
他一脚踩空,身体向台外沉去。乌金枪横架在台沿,枪外隆起的石甲卡住了缺口。杜照山正要借力翻回,顾小跑两只前臂已经夹住另一端枪杆,坠着他向外偏。
两个人隔着一杆枪,同时悬在鸣功台外。
杜照山九层灵力尽数灌进双臂。枪上石甲咔咔收紧,先把他往上托。顾小跑的两只伤掌被枪杆挤得渗血,夹不住多久。
最后一朵槐花从枝头飘下来。
顾小雨腰间的旧牌被风吹得轻轻碰了一下阵袋。
顾小跑没有抬头看花。
他把金气压进两只肘骨之间。
不是去夺杜照山的枪。
是向下一折。
卡在台沿缺口上的石甲承不住两边相反的重量,当场崩开。细下去的枪杆滑入缺口,杜照山手中的支点向下一坠,双脚先落到了台下石阶。
顾小跑也随枪往下掉。
一条水带从台边卷来,贴上顾小跑后背,替他卸去向外甩的那股力,却不碰台面。他右脚已勾住石缝里的旧藤。
顾小跑倒挂着晃了两下,肋伤疼得脸都白了,还是用右膝抵住石壁,自己爬回台面。
杜照山站在台下。
乌金枪仍在他手里,人却已经离台。
看榜老者抬起木槌,重重敲响铜钟。
“顾小跑胜。”
台下先静,随后古月镇那卷见证纸被风翻开。画锤、画镜、按血指的人像挤在一起看见了这一场,围观弟子的喊声才猛地冲上来。
杜照山没有争辩。
他提枪回到石阶前,把顾小跑那块被钉进缝里的内门木牌撬出。牌角又崩一块,他用袖口擦去上面的血,递到顾小跑两只手腕之间。
“不是我让你。”他说。
杜照山从枪身上掰下一片尚算完整的薄石甲,递给秦小满。秦小满把石片压在顾小跑裂开的肋布外,又绕两圈药带。顾小跑疼得吸气,杜照山却仍扶着枪,没有伸手替他站稳。
“那间定脉室,我也等了很久。”杜照山道,“这一枪,我没藏。”
顾小跑靠着铜柱,看向他枪上碎掉的石甲:“下回还打?”
“等你伤好。”
“那你多等一阵。”
杜照山从腰间取下一枚青石符,放进他两只手腕之间。符面凉意透进药布,顾小跑低下头,手腕合紧,没再分神看枪。
“养好伤再去。”杜照山说,“入室那天起算,不会替你在床上用掉。”
火灵儿从台下挤上来,伸出两根指头,想碰,又收了回去。
“真赢来了?”
顾小跑把青石符往怀里藏了一点。
“看一眼可以。”
“稀罕!”
她嘴上这么说,仍弯腰凑近看。顾小跑侧身给她腾出一点光,牵着肋下伤口又吸气,嘴角却一直没放下。
秦小满取出上台前已领的青铜功筹,六十功完完整整。她替顾小跑把它与刚赢来的青石符分别收好,没有拿去付药钱。
“台上的伤,用台上的药。”她说。
周禾把那根断棍捡起:“这根我说过了,算我的。”
顾小跑看了看他,又望向刚才写下自己名字的纸册。
“钱能留下,棍也有人赔。”他喘匀一口气,“早知道赢了这样好,我该站得好看些。”
“站住就算你本事。”秦小满把他歪下去的肩推回柱边。
看榜老者终于刮净那块顶墨的旧印,把纸册放在石案上,照着上面的名字往功榜落笔。顾小雨托住哥哥垂下来的右臂,让他能靠得稳些。
朱笔写下第一划。
朱墨留在刮净的石面上。
顾。
小。
跑。
三个字在石榜最下方亮起,起初只有豆大,随后沿榜纹一寸寸向上。顾小跑背后的呼声尚未落下,鸣功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金属刮石。
像有人在碑里磨刀。
新字下方,一道白痕割开了石面。
石榜两侧,三十六块历代守榜人的旧兵牌同时翻面。刀、剑、枪、钩从牌背一件件伸出,锋口全朝着石案前尚未散开的人。
杜照山横枪踏前,枪尾先撞开离榜最近的一个弟子。
第一柄石刀拔出兵牌,越过他的肩头,直斩石案前的顾小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