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冷月的剑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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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平领那女子上了三十余级石阶,指着屋顶:“看见没有?那里就是。”
女子点头。
鲁平回到矿口,刚扛起铜甲,她又从旁边那条小路走了下来。
还是那把结霜的剑,还是方才的青褂。
顾小跑忍着胸痛,把脸转到一旁。秦小满用药箱碰了碰他,他便咳了一声,问:“你看见屋顶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怎么……”
“屋顶后面又有一条路。”
鲁平放下铜甲,伸出满是矿灰的手。女子警觉地后退半步,手已经压上剑柄。
“拿地图。”鲁平道,“我给你画大些。”
她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纸。
纸上七八个圈,连着好几根歪线,正中画了一棵树。树旁写着两个小字:练剑。角落另有一行更小的字,是她自己补的:此树左边走过。
“哪棵树?”鲁平问。
她指了指山上。
满山都是树。
顾小跑终于开口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冷月。”
“我送你。再画下去,鲁师兄得把这座山搬纸上。”
秦小满拦住他,又看了看通往药房的路。练剑坪正好在药房后坡,上去绕一下,并不多远。
“一起走。你别背东西。”
顾小跑空着两手站起来,冷月瞥见他腕上的药布,目光又落到筐里的断剑。
“你打的?”
“嗯。”
她从筐中提起断剑,拇指在破掉的剑格旁一擦,又看了看他的手。
“拿石头?”
“你看得出来?”
冷月把剑放回去:“碎石还嵌在里面。”
顾小跑忽然觉得,方才矿口的脸有一半是白挣的。
三人沿山路往上。秦小满走在他左侧,药箱带压在肩头,他几次想帮她接过来,摸到自己掌心的药布,便又收了手。
冷月走得很快,每到岔口才停,等他们赶上。第一回,顾小跑叫她朝右,她去了左边;第二回,他索性让她跟在自己身后;到了第三处,她忽然拔剑,在树干上划下一道箭头。
“这个留下。”她说。
顾小跑看了看箭头:“指回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回去往另一边。”
冷月将旧箭头刮掉,重新刻了一道,没有为自己找理由。她刻得很认真,剑尖用在木头上,像在写自己的名字。
到了练剑坪,坪上已有几个人。有人练招,有人靠着石栏喘气。冷月径直走向最里面的石壁,手掌按过一道旧剑痕,站在那里半天没动。
顾小跑以为她还在认路:“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把地图折起来,长剑出鞘,沿着壁上那道斜痕出了一剑。
霜光飞过,石壁上多出一道浅白。
比旧剑痕偏了些。
冷月低头看手,再出一剑。这一回快得多,剑锋先压后挑,空气里带起细碎的寒声。顾小跑离她几步远,也觉得颊边像被凉水擦了一下。
他见过孟秋白的木剑,也见过黄执事的短剑。孟秋白的剑总能在别处长出一根藤,黄执事的剑利落,不多使力。这柄霜剑却像是要从眼前一条很窄的缝里穿过去,稍微偏一点,它的主人便不肯罢休。
冷月连出了六剑。
第七剑时,她的右肩向下一沉,剑锋偏出,削掉了石壁边一小块苔。
秦小满开口:“肩上有伤?”
冷月将剑垂下,隔了一息才回答:“旧伤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入门前。在山下遇过一头石甲兽,挨了一爪。”
秦小满没过去抓她的手,只问:“能看看吗?”
冷月回头望了望坪上的人,提剑往石壁后走。秦小满跟过去,顾小跑便留在外头,背对着她们看那七道白痕。
最初的那道旧剑痕深一些,已经积了灰,斜斜从左上落向右下。后来七剑都没完全追上它。他试着抬起胳膊,胸前一扯,立刻作罢。
石壁后传来秦小满的声音:“再这样劈,会一直扯着。至少几日别用右手发狠。”
“我要赶上这次选拔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南路会武,宗门还没定人。”
“那也不是今天。”
冷月没有立刻答话。风吹过石壁,剑穗的细丝从石角露出一截,又被收了回去。
秦小满出来时,顾小跑已经坐在石凳上。冷月重新扣好外褂,长剑换到了左手。
“还练?”顾小跑问。
“右边不用。”
“左边会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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