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石台上留了一个位置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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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瓶泉水,顾小跑开了半天才喝到嘴里。
秦小满将绳结打得很牢,他怕拉断,一点点往外挑,挑开后又舍不得倒多。杯里落下浅浅一层,他端起来喝完,拿清水涮了瓶口,连那口也喝了。
老白在黑玉里看得直摇头。
“你是准备把瓶子一并吞了?”
顾小跑顾不上回嘴。
水进腹中,凉意缓缓散开。原本细得难以分开的五股灵气,此时各自有了去处。他盘腿坐稳,循着平日练过的路运转,火气才抬头,便被他放慢,等前面的木气过去。
窗外有弟子练剑,剑风隔一阵便刮响窗纸。
他听了几声,丹田忽然一紧,胸口发闷,刚起的周天散了。顾小跑睁眼,手已伸向瓶子,伸到半路又停住。
瓶里不到七回的分量。
“可惜了。”他说。
“气还在你身上,急着倒什么?”
顾小跑把瓶塞按回去,重又盘腿。断环就放在茶杯旁,离他不过伸手的距离。他盯了一眼,起身将它收进抽屉,抽屉合上,再回来坐。
屋外的剑声一直没停。
直到暮色沉下来,他才把那一圈走完。胳膊酸麻,两条腿几乎不听使唤,丹田里却实实在在多出一点东西,沉在原处,没有随着他睁眼散去。
饭早凉了。
顾小跑端起碗,吃得很快,栗子留在最后,咬开一颗,舍不得一下嚼完。
入秋的雨连着下了几场,后山石阶上的青苔被人铲去,聚泉室门口终于挂起一盏灯。
他赶到时,里面已经有人。
孟秋白站在靠墙的干地上,木剑向前递出,剑尖凝着一片新叶。她换过握剑的位置,补好的裂口贴着掌侧,不再迎着剑锋受力。每出一剑,她都避开身后的灯。
秦小满占了泉水较浅的那一边,身旁放着药囊。火灵儿隔着两块石头坐,掌中托着一簇火,火光映在她脸上,呼吸比平常缓了许多。
顾小跑轻手轻脚走进去,发现自己看中的那块石台空着。
上面放了两颗剥好的栗子。
他回头,火灵儿闭着眼,手里的火歪了一下,又拢回去。秦小满正低头整理药囊,孟秋白的剑尖扫过墙边,带起一阵轻风。
顾小跑把栗子攥进手心,挪开蒲团上的一点碎石,坐下了。
他吃了一颗,另一颗收进袖口。火灵儿眼睛仍闭着,嘴里却问:“不好吃?”
“给小雨留的。”
“凉了会硬。”
顾小跑把那颗栗子往袖里又塞了塞:“她牙好。”
这地方不归他,却真给他留了一个位置。
此后天晴天雨,他都来。泉边并非日日开灯,鲁平检修水门时,外头会挂一块木板,顾小跑便回屋练。去药田干活要早起,误了开灯的时辰,他也只能拎着饭碗蹲在自己门前,吃完再坐下。
伤好的右腕慢慢能受力,提水不再发抖。秦小满撤掉他最后一条药布时,他把胳膊举起来看了一遍,终于敢把那件宽袖衣裳穿正。
沈禾和杜苇也出了药房。
杜苇拄拐走得慢,路过阵堂时总往水门的方向偏头。沈禾跟着他,有回顾小跑正要下渠,杜苇忽然叫住他,问灯亮了没有。
顾小跑指了指里面。
那盏灯照着石阶,水声从阶下传出来。杜苇站了一阵,把拐杖换到另一边,扶着沈禾的肩走了。
他没有跟下来。
顾小跑在泉边坐定,将蒲团又向外挪了一点,给通路让出地方。
炼气二层来得很安静。
那天风大,灯罩被吹得不断晃动。他照常收功,伸手去护将灭的灯,掌心温火托住灯芯时,火焰比往常长了一截。他将火压小,丹田中的气仍绵绵接上,不再一下见底。
他举着手,转头叫秦小满。
“你看。”
秦小满正在收拾药囊,走近摸过他的脉,低头看灯,最后才看他。
“明早去见吴长老。”
顾小跑掌心还举着。
“我是不是——”
“是。”
他一把抄起蒲团,走了两步又放回去,转身出了泉室。回程经过石大山门前,他把人叫出来,捧着那一点火,非要让对方看。
石大山正啃饼,被风呛了一口。
“以前不也会?”
“以前烧到这儿就没了。”
“那你别熄,我吃完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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