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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章 太初道君的噩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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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月光正白,天还没亮。

太初道君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,对着空无一人的偏殿说了一句:“她要是真的回来了,我该说什么?”

太初道君想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晨光从灰蓝变成浅金。他觉得不能再一个人待着了——再待下去,他可能要睁着眼睛,把那个梦从头到尾再想一遍,那还不如直接去兜率宫找老君说说话。

最后,太初道君披上那件沾了墨迹的旧袍子,去库房翻出了那坛存了三百年的桂花蜜。坛口用红绸封着,绸面已经褪成了淡粉色,坛身的釉面倒是完好无损。

他抱着那坛桂花蜜回屋,把它放在桌案正中间,对着那坛桂花蜜发了半天呆,像放一件可能会被当场退回的供品。

太初道君想起三百年前封这坛桂花蜜的时候,他刚升任天庭外交官不久,想着等哪天有贵客来再开坛。

后来,等来了云果果,但他从来没有开过这坛蜜,不是不想开,是总觉得时机不对——

小祖宗太忙了,忙着拆丹炉,忙着追兔子,忙着在凌霄宝殿中央叉腿坐着,忙到没空坐下来好好喝一杯桂花蜜。

再后来,小祖宗走了,坛子就被挪到了库房最里面,一直放到了今天。

太初道君把坛口的红绸解开,闻了闻,桂花蜜的香气冲出来,在整间屋子里盘旋了一圈,像一只刚被放出来的、还在找出口的蝴蝶。

太初道君低头看着那坛蜜,对着自己说了一句:“她要是连尝都不尝,这坛蜜就白放了。

-

太初道君去找玉青真君,他到兜率宫的时候,老君正蹲在丹炉前面,对着那排金丹瓶子发呆。

听见脚步声,老君抬起头来看见他:“你怎么来了?天还没亮——”

“师兄,我做噩梦了。”

老君看着他脸色煞白、道袍湿透的样子:“……你梦见什么了?”

“我……我梦见小祖宗回来了,她悬在我头顶上,叉着腰问我‘泥为神马骗窝’。她说她在鱼缸里吃了那么久的鱼食,拉肚子都拉瘦了,也不好看了,她不好看了就是我的错——”

“她没说话?”

“小祖宗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跟我上次在水镜里见到的一模一样。她什么都没说,但我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。”

太初道君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,袖口还残留着梦里被她揪过的触感。

“我想在她下次开门的时候,把那坛桂花蜜递进去。”

“她要是没收呢?”

“那就下次再给她。”

玉青真君添完最后一块柴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她上次说,要你亲自说对不起。你准备了这么久,准备好说那句话了吗?”

太初道君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准备了三百年的桂花蜜,但还没有准备好那句话。因为那句话说完之后,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
“……我昨天也梦见她了。她梦见我坐在丹炉前面,面前放着水镜。她站在我背后,问我‘泥系叭系在偷康窝’。我说是,她说‘偷康了就要承担后果’,然后把我胡子揪下来了一撮。”

“……她揪了吗?”

“她在梦里揪了,我醒过来的时候,下巴还有点疼。”

老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。

“你说这算不算——她开始入梦了?”

“入梦?入什么梦?”

“你想想,以前我们在仙界的时候,她想找我们算账,也经常提前入梦预热。她会在梦里先演习一遍,等醒了之后再照着梦里的流程来一遍。”

“她每次拆丹炉之前,都会先做个拆丹炉的梦,她梦到了,就等于开始准备了。”

太初道君在丹炉旁边蹲下来,双手抱着膝盖:“那她入梦了——是不是说明她快要回来了?”

“快了,第八层法力已经亮了,她随时都能打开通道过来。她没过来之前,先在梦里演习一遍——等演习够了,她就真的来了。”

两人蹲在丹炉旁边,月光透过兜率宫的窗格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。丹炉里的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,像是在替他们数着还剩多少时间。

-

云果果对仙界的动静一无所知,她只知道金丹碎片最近一直亮着,每天傍晚准时变亮,像有人在墙角点了一盏小夜灯。

云果果蹲在花园里,把金丹碎片从衣襟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,看着那团光在自己的掌纹间慢慢地渗开。

叽叽喳喳蹲在她肩膀上:“小祖宗,金丹碎片是不是有事呀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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