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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墨灵月出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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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盖头遮住了墨灵月的脸,看不清表情,她走路的姿态稳稳的,没有迟疑。大红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,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金红色光,像一条缓缓流动的火焰河。

顾云舟站在轿子旁边等着她。

墨灵月走到轿子前面的时候停了一下,她回过头——虽然盖头遮着她的视线,但她还是回头了,像是在找什么。

云果果从屋顶上飞下来,落在她面前,仰头看着她:“月姐姐,窝在呢,窝送泥。”

墨灵月看不见云果果的脸,但听见了她的说话声。墨灵月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朝着云果果的方向伸了过去。

云果果飞近了一点,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她的掌心里,那只手凉凉的、微微颤抖着,握住了云果果的手指,握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
然后墨灵月转回头,弯腰上了轿子。

“起轿——”

司仪拉长了声音喊了一嗓子,轿夫们抬起轿子,队伍开始缓缓前行。唢呐吹得更响了,锣鼓敲得更密了,鞭炮在街上炸开了花,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,像一场温暖的红雪。

云果果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顶红通通的花轿,没有说话,她怕一说话就会哭出来。她嘴巴紧紧得抿成一条线,两只手攥成小拳头,攥得紧紧的。

她飞在半空中,跟着轿子飞了一段路,她没有飞进轿子里去,就飞在轿子旁边,像一只送亲的小鸟,跟着队伍穿过街道,穿过城门,一直送到城外三里亭。

轿子在三里亭停了,按照习俗,新娘子要在这里和娘家人告别。

凤玉瑶和秦梦雪站着,墨文玦和墨时砚也在,墨景浩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,安静地看着那顶红轿子。

盖头掀开了一角,墨灵月的脸露了出来。她已经哭过了,但她现在是笑着的,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了悬在半空中的那个红色小身影上。

“果果,”墨灵月的声音有些哑,但很稳,“我会回来看你的。”

云果果飞过去,落在轿子的窗框上,伸手碰了碰她的指尖:“窝会等月姐姐肥来,泥肥来滴时候给窝带好次滴,桂发酥、藕粉糕、还要带好多好多江南滴麻糖,窝次叭完,但系窝会留桌慢慢次,介样就能想起月姐姐了。”

墨灵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一颗一颗的,砸在嫁衣的前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墨灵月看着云果果,看着这个从金鱼变成小奶娃、从假山上炸石头到城楼上求雨、从什么都不懂,到什么都懂一点的小东西,用力笑了一下:“果果,你要好好的。”

“月姐姐也要好好滴,窝也会好好滴,月姐姐泥走吧,别让顾云舟等急了。他要系等急了又会胡思乱想咧。”

墨灵月笑着摇了摇头,把盖头重新放了下来。轿子重新被抬起,继续往前走了。

云果果蹲在三里亭的柱子上,看着那顶红轿子在官道上越走越远,唢呐声越来越小,纸屑慢慢落尽了,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官道,和远处越来越小的红色轿顶。

云果果蹲在柱子上没有哭,她把那朵小绒花从头上拿下来,攥在手心里紧紧的。

凤玉瑶走过来,蹲下来看着云果果:“果果,你叭哭?”

“窝叭能哭,月姐姐说过她希望窝开心,窝开心她也开心,窝叭哭她就叭会担心窝,她就能好好过日几咧。”

云果果的眼眶红红的,她把两只手攥成小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凤玉瑶把她的手一一 掰开,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。

“果果,想哭就哭吧,凉亲在这里。”

云果果把头埋进凤玉瑶怀里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把凤玉瑶的衣裳洇湿了一小片。

凤玉瑶搂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“凉亲,月姐姐……走了……窝想她……”

“娘亲知道。”

“窝刚才米有哭忍住了,现在窝忍叭住了。”

“忍不住就不要忍了。”

云果果哭了很久,久到花轿已经消失在街角,久到喜乐也听不见了。她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,吸了吸鼻子:“凉亲,窝哭完了,哭完就好了。”

”凉亲,窝现在要肥去练剑了,月姐姐说过练功叭能停,停了就退步了。”

云果果从凤玉瑶怀里挣出来,凤玉瑶看着她的脸,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的,还是那么小,还是那么倔。

回府的路上,云果果飞得很慢,她飞在所有人后面,不紧不慢地跟着,像是在等那阵热闹从身体里完全退出去,等心里的那颗糖彻底化完,等那股说不清是甜还是空的感觉慢慢沉淀下来。

云果果飞过街道的时候,看见街边有小孩子在捡地上的红纸屑,红纸碎了一地,就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晚霞揉碎了撒在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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