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辣个云——给窝过来!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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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果果听见了口气,这次她没有再对云喊话,她闭上眼睛,把第五层的神力全部调动了起来。
金丹碎片在胸口猛地发烫了起来,暖黄色的光芒透过衣料映了出来,她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在向外延伸——穿过城墙,穿过云层,伸向更高更远的地方,伸向了那些躲在远方、不肯过来的水汽。
她用感知去“够”着那些水汽,就像用一根看不见的线去拉住它们。
“过来——都给窝过来——”
“窝要你们——给窝过来——下雨——听到米有?”
那些水汽在云果果的感知里动了一下,又停住了,好像是还在犹豫。
云果果急了,在心里喊了一声:“过来!窝请泥们次桂发糕!”
桂发糕阔好次咧 !甜甜软软滴!泥们次了开心!”
“泥们开心就能下雨了!下雨了发发也开心!庄稼也开心!大家都开心!——”
那些水汽终于动了,不是在缓缓移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,像是一大团被压缩了很久的棉花,突然被人松开,朝着京城的方向涌过来。
云果果睁开眼睛——西北方向的天边,一片乌沉沉的云正在迅速靠近,刚开始还只是天边一小片灰影,转眼就扩大成了半片天空。
风刮起来了,吹得城楼上的旗子猎猎作响,吹得百姓们的衣袍翻飞,吹得云果果的头发全飞到了脑后。
“来了——它们来了——”
“窝把它们拉过来了——快到了——”
“哎呀,泥们再近一点——快一点——”
“泥——泥——还有泥,就叭能走快点吗?”
“走辣麻慢滴,一点都叭乖——”
云果果一边念叨着,金丹碎片的金光越来越亮,像一盏被越拧越大的油灯。
天空里的乌云先是慢吞吞地挪动着,然后越聚越快,越聚越快,像有人在上面收拢一张巨大的网。
乌云越来越近,越来越低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空气里忽然有了一丝凉意——是那种暴雨来临之前的凉,像有人往闷热的房间里泼了一盆冷水。
天色暗下来了,风吹起来了,从田野那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泥土和枯草的味道。
然后——
第一滴雨落下来了,砸在云果果的鼻尖上,凉凉的,“啪”的一下。
又顺着云果果的鼻尖落在城楼青砖上,在烫烫的砖面上“滋”了一声,化成一个深色的圆点。
云果果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鼻尖,然后抬头看向天空——
第二滴——
第三滴——
然后是十滴、一百滴、一千滴。
更多的雨滴落下来了,先是稀稀拉拉的,然后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密,越下越大,像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,把积攒了两个月的雨水一次性倒了下来。
“下雨了!”
云果果悬在半空中,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,雨太大了,豆大的雨点砸在她的身上,砸得她有点疼,她的两个小揪揪湿了,蓝色小裙子湿了,金色羽毛和黑色羽毛都湿了。
云果果仰着头,让雨水打在她的脸上、身上、头发上,像一只被水淋透了的小鸭子,眼睛亮得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。
她就那样站着,接受雨点砸在她脸上的感觉——像有人在替天空轻轻拍她的脸。
“下雨了,窝真滴求到雨了,窝成功咧!成功了就好。好了大家就开心了。”
“下雨了!真的下雨了!”
城楼下的人群开始欢呼了起来,有人伸出手接雨,有人跪在地上仰着头,有人欢呼、有人跪拜、有人张开双臂迎接雨水,还有人当场哭了出来。
“老天开眼了——终于下雨了——”
甚至有人跑到田里,看着那些干裂的土地,一点点被雨水一层一层润湿。护城河的水位也在上涨了起来,干裂的河底被水淹没了,重新变成一条活的河。
云果果放下手,金光收了回去。她转过身,又在雨幕里悬了一会儿,然后飞回城楼上,落在夏水汐面前,光着脚丫踩在积了水的城楼青砖上,水花溅到她的裙摆上。
云果果她浑身湿透了,头发贴在脸上,衣服滴水,站在那儿像一颗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小汤圆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冲夏水汐咧嘴一笑:“师父,窝下雨了——窝厉害叭?”
“师斧!窝下了一场好大好大滴雨!够京城喝饱了!”
“金丹碎片说窝阔以,窝就阔以,金丹碎片从来米有骗过窝咧。”
夏水汐看着那个站在雨里、浑身湿透、眼睛亮得像灯笼、笑得露出缺牙的小东西,她走到云果果面前,没有在意裙摆沾了泥水,只是蹲下来伸手抹了抹云果果脸上的雨水。
“厉害,你成功了。”
“辣师斧鼓掌!鼓掌才系真心滴!”
夏水汐没有鼓掌,她嘴角翘了起来,云果果看见了,她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笑鸟也算。”
“师斧笑了比鼓掌好,笑了就系真心滴——”
“师斧,窝想喝姜汤,淋雨有点冷窝想要喝姜汤咧,姜汤辣,但系,加蜂蜜就叭会辣了。加蜂蜜滴就系好喝咧——”
云果果打了个喷嚏,她低头看了看衣襟里的金丹碎片。碎片还在发着金光,比刚才弱了一些,像一盏被调小了灯芯的油灯。她伸手摸了摸它,碎片在她指尖挠了一下。
“谢谢泥,泥帮窝下了一场雨。”
城楼上的水渍,在夕阳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,像有人把晚霞揉碎了铺在砖缝间。
-
这场雨下了一直下到傍晚才停了下来。
干裂的土地被雨水浇透了,裂缝慢慢合拢;枯黄的庄稼在雨里重新挺直了腰杆;干涸的河床里开始有水流淌了,御花园里的荷花塘重新蓄上了水,荷花们在雨里舒展着皱巴巴的花瓣,像是在说谢谢。
整个京城都在欢呼着。
有人跪在雨里磕头,说是“老天爷显灵”;有人冲进雨中跳舞,跟邻居抱在一起又哭又笑;还有人在街上摆起了香案——不是求雨的,是感谢“四小姐这个小神仙”的。也不知道谁从家里端出来一碟桂花糕,摆在香案上,对着辰王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头。
云果果回到辰王府的时候,浑身湿透了,两个小揪揪贴在脑袋上,像两根湿漉漉的毛笔。
凤玉瑶给她洗了热水澡,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,用大毛巾裹着她,抱到床上。
云果果窝在床上裹着被子,只露出一个脑袋,两个小揪揪还在滴水。手里端着一碗加了蜂蜜的姜汤,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。
青音正在一点一点给她擦着头发,她鼻尖还有点红红的,但精神头十足。
“凉亲,窝今天求到雨了,京城滴庄稼救活了,护城河又活过来了,窝觉得好开心。”
“你累不累?”
“有点累,但系窝开心,开心系甜甜滴像桂发蜜。累系酸酸滴像米有熟滴杏几,桂发蜜比杏几好次,所以窝叭能觉得累,窝叭要酸滴杏几腻。”
“凉亲,外面还在下雨吗?”
“还在下,李嬷嬷说这场雨,至少能下到傍晚。”
“那就好,下久一些地就能湿润了。介样庄稼就能活过来,庄稼活了百姓们就会有粮食次,有粮食次,大家就叭会饿肚几了,老百姓们开心就好——”
凤玉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:“果果,你今天帮了大忙,全京城的人都在感谢你。”
“为神马要感谢窝?感谢窝神马?窝就系——就拉了一把云,让它们过来下雨。拉云叭累的,比拉屎容易——叭对,拉屎叭累,拉云也叭累,容易滴事做起来叭累——”
云果果又打了个喷嚏,然后裹紧被子:“凉亲,窝累了要碎觉咧,等窝碎醒了明天再下雨——叭,明天叭下了休息。后天再下介样庄稼就喝饱水了,窝明天叭下雨省力气,省力气做别滴事——次桂发糕。”
云果果说完真的闭上了眼睛,很快就在暖阁的榻上睡着了。怀里还抱着那杯没喝完的姜汤,她睡着的时候嘴角还翘着。青音轻轻从她手里把杯子抽走,给她掖好了被角。
窗外,雨还在下着,哗啦啦的,敲在屋顶的瓦片上,像是在唱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雨声里,整座辰王府都安安静静的,像是在跟着雨水一起呼吸。
叽叽喳喳蹲在枝头上,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。它今天也看见了那场雨——从第一滴落到最后一场雨歇,它一直看着。
它觉得四小姐今天做了一件很大的事。以前她让花开,让枯枝发芽,让假山搬家——那些是小事。
今天她让天下了雨,让京城喝饱了水,这是大事。
云果果在梦中却没得安静,她梦见自己又站在了那座东北方向的那座伏龙山上,山还是那个形状,像一只趴着的巨兽,脊背上的树密密匝匝的。但这次整座山在缓慢地、沉甸甸地起伏着,像是在呼吸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心跳声从山腹深处传上来,比上次更响了,像是那颗巨大的心脏正在加速跳动。
一个声音从山腹里传上来——云果果不是用耳朵听见的,是用感知“听见”的。就你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冒上来的气泡,在泥浆里翻滚着,终于浮出水面,“啵”的一声破了。
“……雨……你让天下雨了……你还叭够……还差得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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