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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凉亲——窝会飞鸟——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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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云果果醒来的时候,发现枕头旁边多了一样东西。是一颗生的花生——花生壳还没剥,上面沾着一点泥土。她举起来看了半天,不知道是谁放的。叽叽喳喳蹲在窗台上,歪着脑袋看着她。

“叽叽喳喳,介个系你放滴吗?”

叽叽喳喳叫了一声,意思是——“不是。是公鸡放的。它今天早上在院子里啄了半天,选了一颗最饱满的,放在你枕头旁边了。”

云果果愣住了。

“公鸡送窝花生?公鸡为神马要送窝花生?”

叽叽喳喳又叫了一声——“它说谢谢你,昨天夸它走路像王爷。它说没有别的鸡说过,它走路像王爷,你是第一个,它很高兴,所以送你一颗花生。”

云果果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花生,上面的泥土还带着露水的湿气。她把它放在枕头旁边,跟金丹碎片和松果放在一起。

“谢谢公鸡,窝会好好珍藏滴。”

-

就这样,云果果在陈家沟住了三天。

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,就是跑到床边看小果醒了没有。小果醒得比她早,每次她跑过去的时候,小果已经仰面躺着,两只脚丫朝天蹬来蹬去,像是在踩一辆无形的纺车。看见云果果来了,就咯咯笑,伸出手去抓她的头发。

每天早上都是同一个画面——云果果蹲在床边,左边小揪揪被小果薅住了,她歪着脑袋一边掰手指,一边喊“放开放开放开”,小果咯咯笑,口水流着,陈小鱼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。

云果果说这是“早安仪式”——小果薅她头发就代表“姐姐早上好”,不薅才代表出问题了。第三天起床的时候,陈小果没薅她头发,云果果反而急了,摸了摸小果的额头,以为她发烧了。

结果小果只是还没睡醒,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薅了,云果果才放下心来。

云果果陪着陈小鱼去河边摸鱼,陈小果被绑在她背上,口水流在她肩膀上流了一路,把她衣服后背洇出一大片印记。

云果果说这是“小果妹妹画滴地图”,以后这块衣裳不洗了,留着做纪念。

到了河边,她在树荫下铺上一层软布,把陈小果放在上面,让叽叽喳喳守着她。

叽叽喳喳在陈小果头顶的树枝上蹲着,看见有苍蝇飞过来就啄一下,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保镖。

陈小果仰面躺着,嘴里咿咿呀呀的,像是跟叽叽喳喳说话,叽叽喳喳也叫了几声回应她——一人一鸟,说的什么谁也不知道,但好像聊得挺开心。

云果果练剑的时候,陈小鱼就坐在旁边的树荫下看着,陈小果也躺在树荫下的软布上。

云果果挥一剑,陈小果就蹬一下腿;她又挥一剑,陈小果又蹬一下腿;她一口气挥了二十剑,陈小果蹬了二十下腿,节奏一模一样,像是给她打拍子。

陈小鱼在旁边笑着说道:“你看,小果在跟你练剑呢。”

云果果得意洋洋地说道:“窝说鸟嘛,小果妹妹系天才!她还没米有走路,就会蹬剑鸟!”

云果果扎马步的时候,陈小鱼就数她坚持了几息,云果果挥剑挥到胳膊酸了,陈小鱼就给她揉胳膊,

云果果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时候,陈小鱼就在旁边画月亮,陈小果坐在她怀里,也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头,在地上乱戳,戳了一手的泥,然后就要把手往嘴里塞。

云果果赶紧拦住了,“介介,泥叭能次!吃鸟嘴变黑!变黑鸟就叭好康鸟!”。

陈小果嘴巴一瘪准备哭,云果果赶紧从兜里掏出桂花糕塞进去,她又立马破涕为笑了。

这几天陈小果学会了三件事,笑的时候,嘴角翘得高高的(云果果说这是“不怕坏人脸”),哭的时候,先把嘴巴张得大大的,蓄势再嚎(云果果说这是“先礼后兵”),以及看见桂花糕的时候,眼睛会发光(云果果说这是“天生的,不用教”)。

陈老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抽着旱烟,看着院子里三个女娃娃——陈小鱼在晾衣服,云果果在练剑,小果躺在毯子上蹬腿打拍子——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,飘散在阳光下。

陈老爹忽然说了一句:“这个院子里,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。”

凤玉瑶站在他旁边,没有说话。但她嘴角弯弯的,那是“我女儿就是这样的”的骄傲。

-

第三天傍晚,云果果蹲在河边上洗手,河水凉凉的,滑滑的,流过她的手指头,像一条看不见的鱼。她看着水里的倒影——两个小揪揪歪歪扭扭的,圆脸上沾着一道泥印子,嘴角还挂着桂花糕的渣。她忽然说了一句:“小鱼。”

“嗯?”

“窝明天要走鸟。”

陈小鱼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这么快?”

“窝要肥去鸟,窝还要练剑,要练法力,还要上学堂,还要写《弟几规》。”

“父王说鸟,叭能天天在陈家沟玩,玩久鸟会偷懒,介样就练叭好剑,练叭好剑就打叭跑坏银。”

“坏银就会欺负窝们,窝叭能,让窝滴银被欺负。”

陈小鱼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果果,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?”

“叭寄道,但系窝会肥来滴,窝说话算话。”

“窝上次说过会肥来,窝肥来鸟。窝说下次会肥来,窝一定也会肥来滴。”

“小鱼,泥要相信窝。”

陈小鱼看着云果果水里的倒影,倒影里的她嘴巴微微撅着,眼睛亮亮的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
“我信你。”

云果果从水里伸出手,跟陈小鱼拉钩。

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
凤玉瑶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幕,没有走过去,夕阳照在河面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镀成了金色。

夜里,云果果坐在床边看着陈小果。陈小果已经睡着了,小嘴微微张着,呼吸平稳,胸脯一起一伏,像一只小小的风箱。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,照在她脸上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。

“窝明天走鸟,小果。”

云果果俯下身,在陈小果耳边小声说道。

“泥要好好长大,听爷爷滴话,听姐姐滴话。多喝粥,多睡觉,多蹬腿——蹬腿能长力气。”

“等泥长大鸟,窝教泥练剑,窝滴剑法现在还在练,等泥长大鸟,窝就练好鸟。”

“窝教泥窝自创滴‘果果十三式’——十三式里,有三式系用揪揪甩银滴,因为窝滴揪揪长,窝甩起来有优势。”

“泥滴揪揪还短,等泥滴揪揪长长鸟再教泥,现在先教泥十式也够用,十式打坏银够鸟。”

陈小果在睡梦中嘴角翘了一下,像是在梦里听到了她的话。

云果果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——这是她从凤玉瑶那里学来的。

“窝走鸟,泥记得想窝,但系,泥叭用天天想。”

“天天想窝,泥会累滴,累鸟就长叭高,偶尔想窝一下就行。”

“比如,泥次桂发糕滴时候想一下,比如,泥康见月亮滴时候想一下。”

“桂发糕和月亮——介两个东西窝都稀饭,泥想介两个滴时候,顺便想窝就行,窝叭贪心。”

云果果滑下床,光着脚丫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陈小果最后一眼。陈小果翻了个身,小手伸在被子外面,攥成拳头,像握着什么东西。云果果笑了,转身走出门去。

院子里一地银白,公鸡在墙头上打盹,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叽叽喳喳蹲在枝头上,八哥蹲在它旁边,两只鸟一只看着月亮,一只看着四小姐住的窗户。

叽叽喳喳忽然叫了一声。

“四小姐要回去了。”

八哥学了一句——“回去了。”学的是叽叽喳喳的语气,又舍不得又坚定。

叽叽喳喳说:“我们也要回去,我们要保护四小姐。”

-

云果果离开陈家沟的那天早上,站在门口跟每个人道别。陈老爹站在门口朝她挥手,公鸡站在墙头上昂着头,像在为她们送行。

陈小鱼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陈小果,陈小果难得没有蹬腿,也没有流口水,而是安静地趴在姐姐肩膀上,乌溜溜的大眼睛,一直看着云果果,像是在等她说最后一句话。

云果果走过去,伸出手指头,让陈小果攥住了。这次陈小果没有攥她的揪揪,而是乖乖地攥着她的食指。

“小果妹妹,窝走鸟,窝会肥来滴。“

”辣个时候,泥阔能已经会走路鸟,泥会走路就跑到村口来接窝。“

”接窝滴时候,穿红色滴鞋几——泥穿红色滴鞋好康。

“因为红色配白胖——白胖滴银穿红色最好康。”

“窝在村口,康见一个穿红鞋滴小胖墩跑过来,窝就寄道系泥。窝就会跑过去接泥。”

“窝们两个,在村口抱在一起转圈圈,转圈圈转多会晕,晕鸟也米关系。”

“开心滴晕,比叭开心滴清醒好,开心滴晕系世界上最幸福滴晕。”

“窝们要一起晕在村口滴大槐树下,辣个时候,槐发正在开香香滴,白白滴掉在窝们头上,像下雪。但系夏天滴雪系暖滴……”

云果果说着说着,声音小了下去,陈小果看着她,忽然伸出两只手,朝她扑了过去——力气很大,差点从陈小鱼怀里翻出来。

云果果赶紧接住她,把陈小果抱在怀里,小果把头埋在她脖子里,哇地一声哭了。

云果果的眼泪也掉下来了,但她赶紧擦了眼泪,把鼻涕吸回去。

“叭哭叭哭,窝们叭哭。”

云果果把陈小果递给陈小鱼,退后两步,仰着脸对她说,“等窝肥来。”

云果果爬上马车,光着脚丫站在车门口,朝陈小鱼挥了挥手。

陈小鱼抱着陈小果站在门口,眼泪掉下来砸在陈小果的额头上。陈小果趴在姐姐肩膀上,还在哇哇大哭,两只小手朝马车的方向伸着,像是要把那个光脚丫的小人儿抓回来。

“窝走鸟——窝会肥来滴——”

马车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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