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皇上,您的病……又好了?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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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翻来覆去睡不着,最后干脆爬起来,光着脚丫站在地上,对着枕头底下喊了一声:“泥别亮鸟!窝要碎觉!”
碎片闪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对不起”,然后暗了一点,但没有全暗。
云果果叹了口气,爬上床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着眼睛数羊,数到第二十八只的时候,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她竖起耳朵,她听出了是墨景毅的脚步声,他走路的时候,袍角会发出轻轻的沙沙声,像风吹过竹林。
沙沙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急。
她掀开被子跳下床,光着脚丫跑到门口。门还没拉开,她已经喊上了:“景毅锅锅!系叭系皇伯伯又发烧鸟?”
墨景毅站在门外,手举在半空中,还没来得及敲门。
他看着门里边那个头发乱糟糟、两个小揪揪散了半个、光着脚丫的小人儿,愣了一下。
“果果,你怎么知道?”
“窝听见泥滴脚步声鸟,泥平时走路沙沙沙,今天沙沙沙沙沙,比平时快鸟好多,肯定系粗神马事鸟。”
墨景毅蹲下来,看着云果果的小脸,她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,嘴角还有口水干了的痕迹,但她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。
“果果,父皇又发烧了,昨天半夜又烧起来了,比前几天还高。太医说——”
墨景毅顿了顿,“太医说父皇恐怕不行了。”
云果果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叭行鸟,系神马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可能会死。”
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“叭会,窝上次能治好皇伯伯,这次也能,泥等桌,窝去换衣服先咧。”
她转身跑回屋里,自己穿衣服——自己扎小揪揪——扎了一个,另一个不会扎。她对着铜镜看了半天,喊了一声:“青音姐姐!救命!”
青音听到喊声,从外面跑了进来,看见她衣服反穿、头发半扎半散、光着脚丫站在铜镜前的样子,深吸了一口气,没说话,直接上手。
穿衣服,扎小揪揪,穿鞋,一气呵成。
云果果在铜镜前转了一圈,又在脖子上挂好了金丹碎片。
“好鸟,走叭。”
马车跑得飞快,云果果趴在车窗上,掀着帘子往外看。
天还没大亮,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卖菜的挑着担子往集市赶。她看了一会儿,缩了回来,把手按在胸口。
“墨景毅锅锅,泥别担心。皇伯伯叭会死滴,窝在介里。”
墨景毅看着她按在胸口的小手,那只小手的五根手指头,微微张开着,像一颗小海星。
那只手曾经让枯死的牡丹重新开花,让刀伤愈合起来,让退不了的烧,也退下去了。
他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力量,但他相信云果果。
马车进了宫,云果果滑下去,光着脚丫踩在宫里的青石板上,晨露还没干,青石板地面上凉凉的,滑滑的。
云果果光着脚丫啪嗒啪嗒的,跑过大殿,跑过御花园。
宫人们看见她,纷纷侧身行礼让路,她们知道她来了,皇上就有救了。
墨文瑾躺在床上,脸色灰白,嘴唇干裂,眼睛闭着,呼吸又急又浅。
福公公守在床边,手里的帕子已经拧烂了,眼睛哭得通红,看见云果果跑进来,他愣住了。
“四小姐?您怎么又来了?”
“窝来救皇伯伯,泥别哭鸟,哭鸟眼睛肿,康叭清路,泥让开。”
福公公侧身让开。
云果果爬到床上,跪在墨文瑾旁边,把手放在他胸口。他的心跳很乱,像有人在里面打鼓,一会儿快一会儿慢。
肺里那团湿棉花又长出来了,比上次还大。血液流得比上次还慢,像一条快干涸的小河。
“叭好,比上次严重鸟。”
云果果闭上了眼睛,把法力集中在手心。金光从她掌心里涌出来,比上次还亮,整个寝殿被照成了淡金色。
墨景毅站在门口,屏住呼吸,福公公也捂住了嘴,怕自己哭出声来。
金光顺着墨文瑾的血管流到肺里,把那团湿棉花一层一层化开。
流到心脏里,把乱跳的鼓点一下一下调稳。
流到血液里,把快干涸的小河一点一点填满。
云果果感觉到墨文瑾的身体,在疯狂吸收她的法力,她紧紧咬着牙,把所有法力都送进去。
额头的汗水,一滴一滴往下掉落下来,小脸从粉红变成通红,从通红变成苍白,一直没有松手。
金光持续了快半个时辰——比上次的时辰长了一倍。
半个时辰后,墨文瑾的呼吸平稳了,心跳稳了,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苍白,从苍白变成了正常的肤色。
他的手指动了一下,然后睁开了眼睛。
“果果……”
墨文瑾的声音很弱,但能说话了。
云果果收回手,金光灭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,但那笑容底下,是藏不住的疲惫。
“皇伯伯,泥又活过来鸟。”
墨文瑾看着她。她的脸白得像纸,两个小揪揪,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上,手在颤抖着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
云果果笑得很开心,像完成了全世界最重要的事。
“果果,你救了朕两次了。”
“叭止两次,以后还有好多次,只要皇伯伯生病,窝就来治,治到皇伯伯一百岁。”
墨文瑾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,从来不在人前哭,今天哭了。
太医们蜂拥而来,他们轮流给墨文瑾诊脉,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一样——先是不敢相信,然后是震惊,然后是困惑。
脉象平稳,体温正常,肺部没有杂音,血液通畅,跟上次一模一样。
太医令跪在地上。
“皇上,您的病……又好了。”
“朕知道,是果果治好的。”
太医令转头看着坐在床边晃腿的小奶娃,她光着脚丫,两个小揪揪散了半个——
福公公塞给她一块桂花糕——正在小口小口地啃。
她啃了两口,抬起头看见太医令在看她,说了一句让太医令差点当场辞官的话。
“泥们学叭会滴。泥们还系肥去多读医书叭,读会鸟再来找窝讨论。”
太医令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读了三十年医书”,但看了看皇上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脸色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磕了个头,退下了。
墨文瑾刚被从鬼门关拉回来,喝了半碗粥,又睡着了,他太累了。
云果果从床上滑下来,走到墨景毅面前。
“景毅锅锅,皇伯伯好鸟。”
“窝要回去鸟,学堂今天考试,窝叭能迟到。”
墨景毅蹲下来,看着她的脸。
云果果的脸还是白的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果果,你还好吗?”
“窝好桌,就系有点累,法力用多鸟,碎一觉就好鸟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半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嚼了嚼,咽下去。
“好次。福公公给窝滴桂花糕,系加鸟双倍蜂蜜,甜甜滴,次鸟心情好好滴,景毅锅锅泥也次一块。”
她掰了一半递给他。
墨景毅接过那半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。甜的,软糯的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。
他忽然觉得,这半块桂花糕,比他吃过的所有御膳都好吃,因为是她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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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往回走。云果果趴在车窗上,往外看,看了一会儿,忽然缩回来。
“青音姐姐,窝刚才用金光滴时候,发现一件大事。”
“什么大事?”
“窝滴金丹碎片,今天全亮鸟,师斧说金丹碎片全亮滴时候,就系第四层开始觉醒了,窝觉得应该系觉醒鸟。”
云果果的脸色还是白白的,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“四小姐,您累不累?”
“窝累,但系窝高兴,皇伯伯好鸟,窝就高兴。高兴就叭觉得累,等窝碎醒鸟,就叭觉得累鸟。”
她靠在青音身上,闭上了眼睛。青音搂着她,感觉到她的呼吸,慢慢变得均匀,她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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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堂里,赵夫子正在发考卷,他发到云果果的座位时,停了一下。
座位空着没有人,墨景浩举手。
“夫子,果果进宫救皇上去了,她会迟一点来。”
赵夫子把考卷放在她桌上。
“等她来了再考。”
他站在案桌前,看着门口的方向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青砖地上。那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戒尺,安安静静地躺在案桌上。
赵老夫子等了一刻钟,两刻钟——门口的脚步声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,都不是她。
他拿起戒尺,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先考,四小姐来了单独考。”
云果果醒来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
她躺在凤玉瑶怀里,被子盖到下巴,枕头底下透出暖暖的金光。
她伸了个懒腰,脚丫子从被子里伸出来。
“凉亲,窝碎鸟多久?”
“两个时辰。”
“辣麻久?窝滴考试肿麻办?夫几说今天要考试滴咧。”
“赵夫子说了,等你去了再考,不急。”
云果果从床上爬下来,光着脚丫站在地上。
“辣窝现在就去,叭能让他们等窝,考完试鸟,窝再肥来碎觉。”
说完,云果果就跑了。
凤玉瑶看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这孩子,刚把皇帝从鬼门关拉回来,醒来第一件事是去考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