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软乎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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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楼修好了,招牌挂上了,光影也打亮了,可陈建国站在空荡荡的戏台前,总觉得心里还空落落的。
“苏老师,你看这戏台子,台基稳了,柱子正了,可站在这儿,怎么就觉得……太静了?”陈建国跺了跺脚下的青砖,声音闷闷的,传不远,“以前这儿可不是这样。那时候锣鼓一响,那动静能震得房顶上的灰都往下掉,连街尾卖豆腐的老王都能听见板眼。现在这戏台,就像个哑巴,张着嘴,发不出声。”
苏文走上戏台,手指轻轻划过那根早已不再转动的“转心柱”,柱子上雕刻的戏文故事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。“你说的是‘声景’。”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零号,“建筑的风貌是视觉的记忆,但声音,才是听觉的灵魂。老街的魂,一半在砖瓦里,另一半,就在这空气的震动里。”
“声景重构,已列入计划。”零号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,一道无形的声波扫描网以戏台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开来,“正在采集环境底噪……正在分析戏楼声学结构……正在检索地方戏曲残谱数据库……”
零号的工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细腻。它不仅仅是在“看”,更是在“听”。
它录下了风穿过戏楼飞檐时的呜咽声,那是天然的“风哨”;它捕捉了雨滴落在不同材质瓦片上的清脆或沉闷,那是自然的“打击乐”;它甚至分析了老街居民说话的语调、走路的步频,这些构成了老街独有的“生活白噪音”。
“声学缺陷分析完成。”零号投射出一张戏楼的三维声场模拟图,图上布满了代表声音衰减的蓝色和代表声音死角的黑色区域,“戏楼顶部藻井缺失,导致声音无法有效反射和汇聚;戏台地板下方共鸣腔被建筑垃圾填满,失去了低频共振效果;两侧‘聚音壁’被后世涂抹的水泥封死,无法形成侧向反射声。结论:当前戏楼声学评级为‘差’,无法满足戏曲演出需求。”
“那咋办?把藻井重新做一个?那得花多少钱?”陈建国一听就急了。
“无需复原藻井。”零号给出了出人意料的方案,“利用现有结构,进行‘声学微创手术’。”
第一步,是“清理共鸣腔”。
在零号的指导下,陈建国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撬开了戏台的地板。果然,地板下原本设计用来增强声音共鸣的空腔,早已被几十年来堆积的碎砖烂瓦和尘土填得满满当当。
“清理它,但保留30%的松散填充物,用于调节低频混响时间。”零号精确地指挥着。
当垃圾被清理干净,陈建国试着在空腔上方跺了一脚,一声沉闷而浑厚的“咚”声从地下传来,仿佛戏台深处传来的一声叹息。
“有了!”陈建国眼睛一亮,“这声音,有点意思了!”
第二步,是“激活聚音壁”。
零号用激光扫描了戏台两侧的墙壁,精准地定位了被水泥覆盖的“聚音壁”位置。这些墙壁原本设计成特定的弧形,能够将演员的声音反射到戏楼的每一个角落。
陈建国带着工人,用小锤子和凿子,一点点地敲掉墙壁上的水泥层。随着水泥的剥落,露出了一面面光滑如镜的青砖墙面,虽然有些破损,但弧度依然清晰。
“测试。”零号让陈建国站在戏台中央,说一句台词。
“苏三离了洪洞县——”陈建国清了清嗓子,喊了一嗓子。
声音出口,不再是散漫地消失在空气中,而是清晰地撞向两侧的聚音壁,然后被柔和地反射回来,在戏楼内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声场。虽然还不够完美,但已经能听出明显的“堂音”了。
“好!好!”苏文忍不住鼓掌,“这声音,活了!”
第三步,是“古调修复”。
这是最难的一步。戏楼的“乐器”修好了,但“乐谱”呢?老街流传的戏曲早已失传,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残谱和老艺人的模糊记忆。
零号连接了地方戏曲研究院的数据库,找到了几段残缺不全的录音和手抄谱。
“音频修复中……降噪……补全缺失频段……”
“曲谱分析中……根据调式、板式规律,推算缺失小节……”
“正在生成完整古调《老街春早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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