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方法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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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惨白,像一层薄霜铺在棉田里,连风都透着股子让人心慌的凉意。
大强蹲在田埂上,手里的烟卷早就烧到了过滤嘴,直到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,他才猛地一激灵,回过神来。这一夜,他和二赖子带着十几个村民,打着手电筒在棉地里一寸一寸地摸索。虫是捉了不少,塑料桶里已经装了半桶死虫和断腿,可那种无力感却像潮水一样,随着夜色的加深一点点淹没了他。
虫卵太多了。
那些淡黄色的小点密密麻麻地趴在叶背,像是嘲笑着他们的徒劳。摘了一片叶子,下一片叶子上又藏着新的希望。这哪里是捉虫,这分明是在和老天爷抢时间,而时间的天平,显然正在向虫子那一侧倾斜。
“哥,歇会儿吧。”二赖子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走过来,手里递过一个水壶,声音哑得像破锣,“大伙儿眼睛都熬红了,这虫子……好像越捉越多,跟变戏法似的。”
大强接过水壶,灌了一大口凉水,冰得胃里一阵痉挛。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黑魆魆的田野,心里五味杂陈。李老栓白天那番话,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:“土法子只能治标”、“烂铃病”、“喝西北风”。
难道真的错了吗?难道科学种田,在几十年的老经验面前,真的就这么不堪一击?大强看着手里那本被汗水浸得卷边的技术手册,第一次对自己信奉的真理产生了动摇。
就在大强心灰意冷,准备招呼大家先回去休息时,田埂另一头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紧接着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。
“谁?”二赖子警觉地举起手电筒,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。
光束扫过去,照见一个佝偻的身影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。是李老栓。
他没带那杆宝贝烟袋锅子,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露水。看见手电筒的光,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,语气硬邦邦的,像是在跟谁赌气:“照什么照!晃瞎了眼还得我赔药钱!”
大强连忙推开二赖子的手,站起身迎了上去,喉咙发紧:“老栓叔,这么晚了,您怎么来了?”
李老栓没理大强的寒暄,径直走到地头,把那个粗布包往地上一扔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激起一圈尘土。
“拿着。”李老栓没好气地说道,眼神却忍不住往棉田里瞟。
大强愣了一下,解开布包的绳子。一股浓烈而刺鼻的味道瞬间冲了出来,那是艾草、苦楝皮,还有一种大强没闻过的辛辣草药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,呛得人想打喷嚏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烟包。”李老栓蹲下身,捡起一片被虫咬得千疮百孔的叶子,在手里狠狠揉碎,“光靠你们那个苦楝汁水,劲儿不够,散得太快。这包里头,我加了干辣椒面和百部根,味道冲,虫子闻了晕头转向,就不敢往花蕾上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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