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跪谢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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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大的男孩抢着说:“学打拳!打妖兽的那种!”另一个男孩说:“学跑,跑得快,像阿白姐姐那样。”最小的女孩小声说:“学用剑……亮闪闪的那种。”
只有最后的少年没说话。
“你叫什么?”沈长河问他。
少年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很黑,很沉,像一潭死水,嘴唇干裂,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的样子。但他的眼神不躲不闪,直直地看着沈长河。
“林惊蛰。”
“你想学什么?”
少年站起来,往前走了一步,又跪下去。动作很慢,很稳,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慌张。
“学杀妖兽。杀光害人的妖兽。”
沈长河看着他。“你父母呢?”
“被吃了。两年前,铁背蜈蚣第一次来的时候。”林惊蛰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那天晚上我听到动静,跑出去看,只看到地上有血。第二天早上,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的手指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但他没有哭。
沈长河没有说话。他想起悬崖边的那个夜晚,风很大,草很摇。他没有死,因为师父说,活着就好。这个少年也没有死,因为他想杀光害人的妖兽。不一样的理由,一样的火。那火烧了两年,没有被仇恨浇灭,没有被恐惧扑灭,也没有被时间磨灭。它还在烧。
“你过来。”沈长河说。
林惊蛰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沈长河伸手按在他小腹上,灵力探入。经脉很窄,灵气流动不畅,但干净,没有杂质。丹田空空荡荡,像一个没住过人的房间。
沈长河收回手。
“三灵根,火、土、木。资质中等,不算好,也不算差。”
林惊蛰没说话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想问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“你知道修炼有多苦吗?”沈长河问。
“知道。”林惊蛰说,“比饿肚子还苦吗?比看着村里人被吃掉还苦吗?”
沈长河没有回答。他转向老人。“老人家,我只收一个。其他孩子,你们找别人教。”
老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看了看林惊蛰,又看了看沈长河,点了点头。他活了大半辈子,知道有些事不能强求。
其他三个孩子还跪着,最小的那个眼眶红了,眼泪在打转,但没掉下来。最大的男孩咬着嘴唇,不甘心,但没有说话。
林惊蛰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额头砸在泥地上,咚咚响,每一下都很重。磕完第三个,他直起身,额头上沾着泥巴,泥巴
“师父。”
沈长河扶他起来。“不用磕头。站着就行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粒清心花的种子。灰扑扑的,比芝麻大不了多少,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。种子是从体内世界灵田边采的,清心花已经开了五朵,这是第六朵的花苞里取出来的。
“种下去。等它发芽。什么时候发芽,什么时候开始修炼。”
林惊蛰双手接过种子,小心翼翼放进怀里,还用手按了按,怕掉了。
青山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手很重,拍得林惊蛰肩膀一沉,但少年没有晃。
“好好练。”
阿白递给他一块肉干。“吃吧。以后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林惊蛰接过肉干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。肉干很硬,但他嚼得很细,一口一口地咽。他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哭。他把剩下的肉干收进怀里,挨着那颗种子。
沈长河转身,望向远处的山。
体内世界里,蜈蚣尸体横在灵田边,甲壳泛着冷光。清心花的第五朵已经全开了,乳白色的花瓣边缘镶着金线,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微微发亮。第六朵的花苞鼓得像要炸开。
他收回神识。
“明天一早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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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六十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