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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傕心有感触地说道:“其实相国心里一直对皇室心存敬畏。你看他经常自称咱家,分明是以天子近臣的名义自居。天下人皆以为相国蛮横跋扈,欺辱天子,祸乱宫廷,实际却不是这样。相国专横,独揽朝政,这是不争的事实,但他却没有欺凌天子和太后,仍旧恪守礼数。朝堂上的一切,都是相国故意做出来给百官们看的,否则他何以威慑群臣,号令天下。此外,世人皆说相国夜宿龙廷,肆意凌辱内宫嫔妃,此话却是言过其实了。相国确实从宫里带出去不少宫女和嫔妃,以供玩乐,但他却没有夜宿宫廷。否则他何必大兴土木修建郿邬,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郿邬距离皇宫二十余里,相国经常两地奔波,直接搬进皇宫里住,岂不是更方便所以,世人对相国颇有误解,这些全是关东各镇诸侯有意编排出来的言辞,大肆渲染,意图混淆视听,加深相国在百姓心中的罪恶。事实上,他们成功了,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全部堆在相国身上,让他有口难辨,有苦难言,饱受煎熬。
唉相国虽然执掌天下牛耳,威加海内,实际上却是被架在浪口风尖上,只能进不能退。稍有差池,他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,祸及董家全族。这其中的苦楚,或许没有人知道,但叔父恰恰是相国的嫡系部将,跟随他十几年了,才能真正了解他的苦衷。”
李利闻言后,沉默良久,随之劝慰地说道:“叔父不必伤感。高处不胜寒,相国能走到今天的高位,自有其过人之处。”
语气稍稍停顿之后,李利轻声问道:“侄儿有一事想向叔父请教。如果叔父有一天也能执掌天下权柄,不知叔父会怎么做叔父莫急,侄儿是说如果,假设而已,别无它意。还请叔父直言相告。”
当李利说出这番话时,李傕瞬间神情大骇,惊愕地看着李利,一阵无语。
沉默半晌后,李傕摇头说道:“文昌啊,叔父我有自知之明,做不了相国高位。论心胸气度,我远不及相国能够隐忍,他在西凉起起伏伏十余年,始终屹立不倒,这就是他有成事者的宽阔胸襟。论及权谋之道,叔父也无法与相国相比;早年他私下结交宦官,明面上投效何进,左右逢源,火中取栗,最终登上相国之位。叔父我跟随相国征战沙场十几年,要说领兵打仗、训练士卒和统率军中将领,我尚且能够胜任,自认不输于当世任何将领。但是,若要我辅国摄政,治理天下,我还真没有这份能力,最多守住雍凉二州不受蛮夷侵扰,其它事情就无能为力了。”
李利听了李傕这番话后,心中暗自惊叹,李傕说他自己有自知之明,还真不是客套话,确实是他量力而行的肺腑之言。
史册上,李傕确实如他所说。在董卓死后的四年多时间里,他执掌天下权柄,对关东诸侯多有昏聩之举,但他却拱卫雍凉二州不受外敌滋扰,颇有建树。只是他的心胸终究不够宽广,与郭汜、张济、樊稠等将领互生间隙,明争暗斗,既而大打出手,互相残杀,致使长安城鸡飞狗跳,残破不堪。最后,献帝出逃洛阳,百官们尾随而去,使得长安帝都就此没落,而西凉军也因此支离破碎,最终被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剿灭。
一念至此,李利若有其事地说道:“叔父不必妄自菲薄。如果叔父果真能执掌天下权柄,小侄愿助叔父一臂之力,震慑天下诸侯,平定西凉各州郡。不过侄儿有言在先,你我叔侄二人乃至亲,一旦局面不可收拾的时候,还请叔父记住今天所说的话。万不得已之际,还请叔父全权交由侄儿来收拾烂摊子,而叔父继续领兵征战。叔父意下如何”
“呃,文昌何出此言你的才能远在叔父之上,这一点叔父心知肚明。况且,叔父断然不会因为贪恋权位,强行压制于你。”李傕极为惊诧地说道。
李利闻言微微一笑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叔父不必多虑,也不用谦让。侄儿是叔父一手带大的,你我二人虽名为叔侄,实际却与亲生父子无异。然而,名不正则言不顺。侄儿终究不是您的亲生儿子,亲疏有别,家国难以两全。所以,有些事情侄儿现在就说出来,以后也会这么做。但是,一旦政局动荡不堪之际,侄儿为了我李家全族的生死存亡,说不得要采取非常之手段,做出忤逆之事。到那时,还请叔父理解侄儿的苦衷,莫要埋怨侄儿才好。”
“此话从何说起呢再说叔父我从来就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,想都不敢想。若是真有那么一天,我等叔侄真能成事,那也一定是以你为主,叔父愿做马前卒,为我李家创立不世功勋”李傕神情坚决地说道。
“哈哈哈”李利大笑着说道:“有叔父这句话,侄儿深感振奋。一世人,两叔侄,血脉相连,亲情永远无法割舍。倘若有一日我们叔侄沙场对阵,侄儿愿意主动退让,以全叔侄情份。不多说了,叔父即将返回驻地,侄儿略备薄酒,为叔父饯行。请叔父移步大堂,筵席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李傕眼见李利不愿多说,便不再追问,大笑着说道:“文昌啊,你今天可是把叔父我吓到了,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,等会儿一定要多喝几杯,压压惊呵呵呵”
第251章伤情
午后,长安城北门。
城门外,李利带着李挚、李玄和百余名亲兵,前来给李傕、徐荣和樊稠等将领送行,目送他们离去。
“主公,李傕将军他们已经走远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李玄站在李利身后轻声说道。
李利看着远去的背影,怔怔失神,轻声喃喃道:“今天他们离开长安,还有咱们来送行,等到后天我们离开京都的时候,有谁会给我们送行呢四十万西凉军驻守长安三辅,虎视天下,压制着关东诸侯不敢轻举妄动,多么强大的军团啊然而,这一切如同昙花一现,即将凋零。李某纵然有心挽回这一切,怎奈董相国却信不过我,心存侥幸,不肯下令放权。如之奈何”
李利这番话听得李玄一知半解,不过他知道有些事情既然李利不愿直说,那他作为属下就不能多问,此乃为人臣者的本份。
随即李玄掂量着说道:“主公,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挽回,那就随他去吧,多想无益。不过我们眼下也要准备离开长安了,先前主公吩咐的事情,属下尚未办理妥当,还需三五日时间。请主公责罚。”
李利闻言后,微笑着翻身上马,大手一挥示意亲兵回府。随即他边走边说道:“元忠,你用不着责罚。这才几天时间,从我成亲那天算起,至今不过五天时间。继续抓紧时间收购粮食,运出城之后交给文和接手,争取五天之内办好这件事情。怎么样,能办好吗”
李玄淡然笑着说道:“请主公放心,五天之内属下一定办好此事。事实上,长安城内所有粮栈的粮食有七成都已经被属下买走了,而今我已派人去周边各郡县大肆收购粮食。这些粮食买到手之后。不用进城,直接运往东阳谷,交予文和保管。最多再有七天时间,长安城以及周边各县的粮栈就会被我们清扫一空,到那时恐怕粮食就要疯狂涨价了”
“呵呵呵”李利笑着说道:“元忠莫要太高兴了,省得到时候你又舍不得”
“主公何出此言哪难道主公大肆购买粮食不是为了供应我军之用,而是另有目的”李玄惊诧地低声问道。
李利策马缓缓而行,眼睛扫视一下驿道四周,低声说道:“元忠猜对了。我军此次赶赴长安时便带着两个月的粮草,如今粮草足以供应大军一个半月的用度。而你最近购买的粮食却足以供应大军半年所需,数目何等巨大。我们暂时不用返回武威郡,储存这么多粮食用处不大,所以我想在时机恰当的时候,把这些粮食再分给长安城和周边的百姓。怎么样。元忠是不是心疼了,舍不得呀呵呵呵”
“呃”李玄神情愕然地看着满脸笑容的李利。沉吟道:“主公此举是想收买人心等到百姓们断粮的时候。我们再把粮食发放给他们,藉此收拢人心。如此以来,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,颇有些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,得不偿失,毕竟长安城并不是主公的辖地。主公纵然是乐善好施。也不至于花费重金买虚名,我们的根基在凉州,对于长安城却是鞭长莫及,挨不上啊”
李利诡异地笑着道:“世事变幻莫测。如今长安城自然与我们毫无关系,但今后却未必还是如此。何况那些购买的钱财本来也不是我们自己辛苦所得,全是满朝百官和军中将领送来的贺礼,此等不义之财,还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我李利不是正人君子,更不是贪图虚名的大儒名士,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,此次也不例外。元忠,你就等看吧,你妹夫我要得不是乐善好施的虚名,而是另有所图”
“既然主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