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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洛杉矶的贫民窟造梦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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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“心理恐怖”,什么“氛围营造”,什么“留白”的艺术……这些他曾经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苦苦思索,却无法向那些只关心“有没有尖叫”、“够不够刺激”的制片人解释清楚的概念,此刻,被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,用一种如此清晰、如此深刻、如此一针见血的方式,全部说了出来!
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同龄人对话,而是在和一个来自未来的、洞悉了恐怖片所有秘密的宗师对话。

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,一点点亮了起来,从最初的震惊,到难以置信,再到一种找到知己的、近乎狂热的激动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他的英语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,甚至不自觉地切换回了带着腔的国语,“你怎么会懂这些?!”

“我是一个导演。”张扬微笑着,用标准的普通话回答。

这五个字,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。

“What’s your project?”(你的项目是什么?)张扬问道。

这一次,青年再也没有任何犹豫。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,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遭遇和那个该死的剧本,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。

他叫温子仁,一个在好莱坞底层苦苦挣扎的华裔副导演。他有一个剧本,故事很简单,关于两个男人从昏迷中醒来,发现自己被锁在了一间肮脏的废弃浴室里,在他们之间,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。一个来自录音机的声音告诉他们,必须在规定时间内,杀死对方,才能活下去。

“Every studio rejected it.”温子仁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,“They said it was too sick, too ctrophobio stars, no arket. They wao add a car chase, or aybe a onster.”(每个制片厂都拒绝了。他们说这故事太病态,太幽闭,没明星,没市场。他们想让我在里面加一段飞车追逐,或者加个怪物。)

张扬安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他当然知道这个剧本。

《电锯惊魂》。

一部成本仅120万美元,却在全球狂揽超过1亿美元票房,并开启了一个长达十余年、成为无数人噩梦的恐怖电影系列。

而眼前这个落魄的、差点要去餐馆端盘子的华裔青年,就是未来那个凭一己之力,用《电锯惊魂》、《招魂》、《潜伏》三大系列,重新定义了21世纪好莱坞恐怖片的……恐怖大师。

听完温子仁的倾诉,张扬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,他看着对方那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的眼睛,缓缓地、清晰地说道:

“你的下一部电影,我投了。”

温子仁的呼吸,在这一刻,彻底停滞。

……

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。

加州灿烂的阳光,透过舷窗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这片充满了梦想与名利的土地,与机舱里那个阴暗、血腥的浴室故事,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。

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,早已等候在停机坪外。

张扬、林大富,以及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温子仁,坐进了车里。

“老板,去哪儿?”司机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白人,态度恭敬。

“去‘数字幻觉’。”张扬报出了一个地址。

林肯平稳地驶出机场,汇入宽阔的州际公路。林大富正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,温子仁则还沉浸在巨大的不真实感中。

十几分钟后,车子拐进了一片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工业园区。

最终,在一栋毫不起眼的、灰色外墙的两层小楼前,缓缓停下。楼顶上,挂着一个同样灰扑扑的招牌,上面用简单的字体写着——“Digital Ilsion”(数字幻觉)。

这里,就是张扬此行的目的地,那家濒临破产、却掌握着未来CG技术火种的特效公司。

然而,就在张扬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时,他的目光,却被眼前的一幕,牢牢吸引住了。

只见那栋破旧的小楼门口,赫然停着三辆同样崭新锃亮的黑色林肯。

车门上,那一个个熟悉而又如雷贯耳的烫金logo,在加州的阳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
派拉蒙的雪山。

华纳兄弟的盾牌。

以及,环球影业那颗正在缓缓转动的地球。

好莱坞六大巨头,已经有三家,先他一步,来到了这里。

像一群嗅到了腐肉气息的秃鹫,早已盘旋在了猎物的上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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