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楚地密信牵出老楚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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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木枪居多,铁剑只有二十余柄,弓却有一百多张。”
李斯翻开另一份口供。
“木枪也能杀人,四百人只是露出来的部分,楚地山泽众多,若让他们散入其中,郡兵搜上半年也未必能搜净。”
“这便是对方选乡社的缘故。”
沈知渔拿起短笔,在三处乡社旁边各画了一张闭嘴的小脸。
(×﹏×)
李斯看了片刻。
“殿下这是什么官印?”
“危险标记。”
“为何画脸?”
“我自己看得懂便行。”
她又在三条商路旁添了睁着一只眼的小脸。
(?_?)
“这些地方派人盯住,暂时别抓。”
内情司属官抬头。
“已经发现私兵,还不抓?”
“抓四百人,会惊走背后的人。”
“若他们趁机转移呢?”
“封住铜料和药材,粮食照常放行。”
李斯摸了摸胡须。
“殿下想让他们以为朝廷尚未察觉。”
“养四百人每日都要吃饭,他们可以藏兵器,藏不住粮食消耗,沿着粮走,能找到更多据点。”
“商人若从民间零散收粮呢?”
“那就查钱。”
沈知渔点向木牍上的数字。
“三十石黍米不是小数,乡社拿什么付款,谁给的钱,钱从哪一家商号流出,逐层往上查。”
属官把几条命令记下。
“被捕的送信人如何处置?”
“放。”
李斯眼皮抬起。
“放回去?”
“让他带一封假消息,说陈县只查出走私盐铁,县令收了钱,已经把案子压下。”
“他未必肯配合。”
“把真正的盐商案卷摆给他看,再告诉他,配合能活,不配合便按私运兵器论罪。”
李斯将木牍拿近灯火。
“这个老楚是谁?”
第六片木牍上没有姓名,只有一句老楚已允,冬祭之后会有新令。
沈知渔盯着那两个字。
“通信里还提过几次?”
“共七次,最早一封在十个月前,凡涉及调动人手和购买铜料,都要等老楚点头。”
“年纪呢?”
“没人见过,有人称其为将军,也有人称其为家主。”
李斯从名册中抽出项氏一页。
“项燕战死之后,项氏族人被拆散安置,仍有十七人行踪不明,其中能被称为将军的,不止一个。”
沈知渔在项氏名字旁画出一张沉着脸的小像。
(?益?)
“项燕的儿子查了吗?”
“项渠在寿春被捕,项荣死于乱军,项梁没有尸首,也没有归降记录。”
“项梁。”
这个名字落下,殿中没人接话。
内情司属官翻找案卷。
“此人曾随项燕军中办事,没有独领兵马的记录,灭楚之后便失踪,殿下为何先想到他?”
“项氏旁支参与送信,幕后又是能压住各地楚国旧贵族的人,项梁的身份够用。”
“只有身份还不够。”
“所以要查。”
沈知渔在云梦泽边画了最后一个标记。
(?_?)
“派人查项梁旧部,尤其是曾在项燕帐下负责粮草和传令的人,再查近两年收留楚地流民最多的商号。”
李斯展开楚地郡县图。
“要不要增派郡兵?”
“调两千人,以剿匪名义驻在外围,不进乡社,不惊动豪族。”
“若老楚下令起事呢?”
“先断粮道,再封渡口,四百人翻不起浪。”
沈知渔把老楚二字圈住。
“我要活口,也要账册,更要这张网里每一个出钱养兵的人。”
属官捧起命令退下。
李斯留在案边,没有立刻离开。
“殿下,楚人中一直流传一句话。”
“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。”
“您听过?”
“听过。”
沈知渔收拢六片木牍。
曾经的历史里,这句话成了谶言,项梁带着项羽起兵,楚地旧贵族举起反秦旗帜,大秦各郡随之崩塌。
如今缓治让百姓得以喘息,却也给了旧贵族藏身的空隙。
宽政不能养出一群拿百姓当柴烧的人。
“丞相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给楚地郡守下一道密令,敢借查案侵吞百姓田地者,与私养兵马同罪。”
“殿下还在担心地方官扩大案情?”
“我要拔掉项氏埋下的钉子,不给他们送去更多愿意造反的百姓。”
李斯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。
“若老楚当真是项梁呢?”
沈知渔将短笔按在项梁二字上。
“那便让亡秦必楚,永远只剩一句空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