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扶苏初入政务深处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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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苏看着那颗红润的蜜枣,神情迟疑。
“我不饿。”
“兄长从宫门走到章台殿,袖口都是沙,午膳也没吃完,肚子叫得比外面的铜铃还响。”
扶苏耳根一热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
“整个偏殿都听见了。”
“……”
扶苏拿起蜜枣,咬了一口。
沈知渔托着下巴看他。
“你今日替那三名方士求情,是因为仁厚,还是因为担心丞相府和朝廷的名声。”
“都有。”
“那若他们害死了几个百姓呢。”
扶苏的牙齿停在蜜枣果肉上。
“若查明属实,依法处置。”
“依法处置也要等他们把罪行认全吗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若他们死不认呢。”
“证据足够,照律定罪。”
“若有人拿他们的家眷来求情呢。”
扶苏终于放下蜜枣。
“朝廷不能因私情改法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迟疑。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我不想让无辜的人受牵连。”
沈知渔看了他一会儿,拿起树枝,在殿外积灰的地面上画了两个人形。
“这是百姓,这是方士。”
她在两个人形中间画了一道线。
“仁慈该落在无辜的人身上,刀该落在拿权力欺负人的人身上。”
扶苏低声应答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,却总想着把刀收起来,再给双方各递一碗水。”
她把树枝折成两截。
“兄长,一个好皇帝要有一只拿糖的手,也要有一只拿刀的手。”
扶苏抬眼。
“你觉得我没有刀。”
“你有,只是总担心刀伤到自己。”
“父皇会觉得我软弱吗。”
“父皇让你看政务,便是觉得你能学会。”
“你呢。”
沈知渔把折断的树枝丢到一旁。
“我觉得你能当个仁厚的皇帝,只要你别把宽政做成谁都能来踩一脚。”
扶苏看着她,目光里有感激,也有一层藏得不深的戒备。
这位妹妹年纪比他小,站在朝堂上却比许多老臣更快看见事情的根。
“昭昭,你有时太果断。”
“人命不会给你慢慢想的时间。”
“若判断错了呢。”
“复盘,认错,改令。”
她拈起一颗蜜枣。
“怕错,就让百姓替你挨刀,这才是真错。”
扶苏久久没有开口。
门外传来脚步,李斯进殿复命,丞相府印信的流转已经查到一半,负责复核文书的属官被押在廷尉府。
嬴政只问了一句。
“可有李斯的名字。”
“尚未查到。”
沈知渔接过话。
“查不到不等于没有,继续查。”
李斯垂首。
“臣明白。”
扶苏退下时,回头看了昭昭一眼。
她正坐在案边替嬴政挑出帛书里的错字,蜜枣碟被推到了他刚才的位置。
出了章台殿,近侍韩谈迎上来。
扶苏走了十几步,才低声开口。
“昭昭妹妹和父皇一样,让人觉得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。”
韩谈没有接话。
扶苏又捏了捏袖口。
“她教我拿刀,可我不知道,将来这把刀会不会也落到自己人身上。”
身后的章台殿里,沈知渔忽然抬头。
她隔着殿门看了一眼长廊尽头。
下一刻,琅琊急报上的一处墨迹被她指尖按住,那枚印信的边角竟与赵高常用的私印纹路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