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结果揭晓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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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在。”
“赵高这个人跟了寡人多少年了?”
张恒的脊背一紧,喉头滚动了一下才回话。
“回王上,赵高自王上十三岁在赵国为质子时便随侍左右,至今已近二十年。”
殿内又安静了一段时间。
嬴政的手指落在案面上那个折成方块的帛纸上面,指腹轻轻摩挲着折痕的边缘。
二十年。
从邯郸城里一个朝不保夕的秦国质子,到如今坐拥天下最强军队的秦王,赵高一直在他身边,替他研墨,替他整理奏章,替他记录每一场密议的内容,替他保管那些见不得光的帛纸竹简。
嬴政的手指停在折痕上没有继续动。
他开口时声音和方才没有任何分别,不高不低不疾不徐,像从一潭深水底部浮上来的气泡,到水面才无声无息地破裂。
“不急。”
张恒的身体微绷紧了。
“让他继续。”
嬴政把那方帛纸从案面上拿起来收入暗格之中,手指在暗格盖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合上。
“寡人要知道他究竟是青玉本人,还是青玉的棋子。”
他靠回椅背,视线落在殿门方向那道明亮的光柱上面,日光中有细微的尘埃在翻涌浮动。
“一条线牵出来容易,整张网牵出来才有意义。”
张恒的额头重磕在石砖上。
“臣领旨。”
嬴政从案边抽出一根竹简来递给内侍转交,竹简上没有字只刻了一个符号,是内情司内部使用的最高等级监控令。
“从今日起赵高的一切行踪交游起居全部记录在案,他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说么话写什么字,一笔一划都不要漏。”
张恒双手接过那根竹简,指尖冰凉,握得指关节泛出青白色。
“同时把陈达那条线继续保留,不要动他,让情报照常流通。寡人要看这条线的另一头连着什么人,连着哪个国家,整个网络的结构是什么样子。”
张恒把竹简收入袖中,再次磕头之后起身退出偏殿。
走出殿门的一瞬间日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起眼睛,五月的阳光又烈又亮,照得宫城里每一块石板每一道墙缝都纤毫毕见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握着袖中那根竹简的手用力到骨节发酸。
赵高,二十年。
张恒快步往宫门方向走去,脑中已经在排布全新的监控人员名单和轮班方案。
身后章台殿偏殿的门缓缓合上,将里面的光线和里面那个人一同隔绝在了视线之外。
殿内嬴政独自坐着,手边那摞等待批阅的竹简一根都没碰,暗格里那方折好的帛纸安静地躺在里面,跟它一起躺着的还有一卷标注着青玉二字的旧竹简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面某处,没有聚焦,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东西。
殿外有鸟鸣从屋脊上方传来,清脆而短促,叫了两声就飞走了,只留下瓦楞间一小片被翅膀扫落的槐花瓣在阳光中旋转着坠下来。
嬴政伸手拿起笔,蘸了墨,开始批阅今日的第一卷竹简,笔锋沉稳运力如常,一如过去十五年里每一个寻常的早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