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赵姬的情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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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厅里安静了一段时间,日光已经从窗棂处移走了大半,室内暗了下来,案上棋盘的漆面在余光中泛着幽沉的微亮。
沈知渔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翻转了好几面。
赵高在赵姬身边放人监控嬴政的行踪,这件事有两种可能性。
第一种是赵高出于自保目的想时刻掌握嬴政的动向以便见风使舵。这种行为虽然僭越但在宫廷近臣里不算罕见,算不上叛国只能算以下犯上。
第二种是赵高需要掌握嬴政的行踪来配合某些不能见光的活动,比如避开嬴政的视线在特定时间做特定的事。
比如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去一座废弃的庙宇里取走一只竹筒。
沈知渔的手指在膝头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来看着赵姬,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跟七岁孩子不相称。
“奶奶做得对,发现了装作不知道继续看着就好,千万别惊动那个青萝。”
赵姬看着她这副老成持重的模样,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。
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这样。别人家七岁的女娃在玩泥巴摘花儿,你在跟你奶奶分析宫里谁可信谁不可信。”
沈知渔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地接话,而是认真真地看着赵姬,声音放得又轻又稳。
“奶奶,这件事昭昭记下了,但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,包括父王身边来请安的那些人。”
赵姬应了一声,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的发髻。
“奶奶知道轻重,不然也不会只跟你一个人说。那些人来我跟前探我的口风我还能不知道?几十年了,我什么场面没见过。”
沈知渔顺势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赵姬的手心,做出一副撒娇的姿态来,动作自然得不像在演。
她确实对赵姬有一种不掺假的亲近感,这位太后年轻时犯过许多错,晚年被困在这方寸之间的深宫里头,所有的精明强干都只能用在分辨身边人的真假好歹上面。
沈知渔从矮几后头站起来告辞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大半,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偏厅染成一片深蓝。
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来,赵姬坐在原处没动,手边是空了的棋罐和那碗始终没喝几口的杏仁露,侧脸被最后一缕天光勾出清晰的轮廓线条,年轻时的美貌依稀可辨。
“奶奶早些歇息。”
赵姬朝她摆了摆手,目送那个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处。
沈知渔沿着回廊往自己的配殿方向走,暮风灌进袖口带着一丝凉意,她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交握着,脑子里在飞快地整理方才得到的信息。
赵高的人关注嬴政行踪。
十二人监视废庙无人现身竹筒却凭空消失。
这两件事如果串在一条线上,逻辑就通顺了。
知道嬴政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,就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安全行动而不被撞破,就知道什么时候去取那只竹筒不会有意外。
她的脚步在廊柱间停了停,抬头看着头顶渐渐浮出的星子,呼出一口气。
但这只是推测,不是证据。
真正的答案要等到五月十五那天石匠的竹筒被拆开来看。
沈知渔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,配殿里方氏已经在催人去寻她回来用晚膳了,远的能听见方氏跟侍女念叨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。
她加快脚步跑了起来,跑到殿门口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张笑嘻嘻的面孔,冲着方氏喊饿了饿了,活像一个只惦记着吃晚饭的普通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