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天纵之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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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念完了。
“昭昭?”
沈知渔拿起一颗蜜枣在手里转了两圈。
“比例统一是好的。但亩产怎么算?谁去量?量的人撒谎怎么办?地方官报上来的数虚了怎么办?”
韩非的笔停住了。
他盯着帛面看了好一会儿。
殿下所虑正是此法的关键漏洞。若量田定产之吏与地方官勾结虚报,则再好的赋税之法也形同虚设。此事须设独立的核查之制,不受地方官管辖。
沈知渔点头。
“嗯。核查的人不能跟收税的人是一拨。”
嬴政把两人的对话听完了。
他把帛书卷起来搁在案角。
“韩非,这篇东西你接着磨。今天说的这些你都补进去。补完了再呈上来。”
韩非伏身行礼。
嬴政摆了下手。
“昭昭先出去。寡人跟韩非说两句话。”
沈知渔从案后面滑下来,拈了最后两颗蜜枣揣进袖子里,迈着小短腿出了殿门。
殿里剩下了两个人。
嬴政的目光落在韩非身上。
“先生觉得昭昭如何?”
韩非拿起笔。
写了两个字之后停了。把那两个字划掉。重新写。
天纵之才。臣生平仅见。
嬴政看着这四个字没说话。
韩非的笔又动了。
然臣有一惑。此等才学涉猎之广、思虑之深,非数十年积累不能达到。殿下年仅五岁。
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。
“先生不必深究。”
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。
“只需知道她是寡人的女儿。这就够了。”
韩非的笔悬在帛面上方。
他看着嬴政。
嬴政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两息。
韩非把笔放下了。嘴唇动了两下,挤出来三个含糊的音节。
“臣……明白。”
嬴政点了下头。
“去吧。帛书半个月后寡人要看新稿。”
韩非行礼退出了殿。
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。嬴政已经低头批折子了。
韩非走出章台殿。
秋天的日头从偏西的方向照过来,把宫道上的砖缝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走了十几步。
前面的槐树底下蹲着一个小团子。
沈知渔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蹲在树根旁边看一只蚂蚁搬蜜枣渣。
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。
“韩非叔叔。”
韩非停下步子。
沈知渔站起来拍了拍裙子。
“韩非叔叔,你写的那篇东西,昭昭觉得很好。”
韩非弯下腰。嘴唇动了动。
“谢……谢殿下。”
“韩非叔叔不用谢昭昭。是叔叔自己写得好。”
沈知渔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枣递到他手边。
“给你的。写东西费脑子,要吃点甜的。”
韩非看着那颗蜜枣。
他把手伸出来接了过去。
指尖碰到蜜枣表面的糖霜时,他的手指缩了一下。然后攥住了。
沈知渔拍了拍手。
“昭昭回去了。韩非叔叔回去好好写,写完了昭昭再来看。”
她迈着小短腿往昭华殿的方向走了。
韩非站在槐树底下。
手心里攥着那颗蜜枣。
他站了好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