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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四十八页的分量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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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术张了张嘴。他跪了下去。

“臣惭愧。”

嬴政没有让他起来。

“寡人不是要你惭愧。寡人问你一句话。如果这本图册在三年前就发到了军营里,蒙恬的胳膊还用不用差点截掉。”

周术的脑袋低得更深了。

“不用。”

“如果这本图册在十年前就有了。北境那些伤后化脓死掉的兵,能活多少。”

周术的声音哑了。

“至少三成。”

嬴政站了起来。

“三成。”他走到殿门口。“寡人手底下六十万大军。每一场仗的伤亡你刚才说了,十个死的里面有三四个是伤后死的。三四个里面再活回来三成——一场仗能多活几百条人命。十场呢。百场呢。”

周术跪在地上没有抬头。

嬴政转过身来。

“起来。”

周术站起来。

“从今天起,太医署抽调十名太医,不看病了,专门做一件事。”

“王上请吩咐。”

“这本图册即刻付印,先刻三千份。分发到全军每一营。每营设军医官一人,从现有军中识字且略通医理的士兵中选拔。选出来的人全部送到太医署培训一个月,学完了回营上任。”

周术的眼睛睁大了。

“王上,每营设军医官——这是从来没有过的——”

“从来没有过的事多了。郑国渠从来没有过,废田增产从来没有过,拿烈酒洗伤口从来没有过。现在都有了。”

嬴政把图册拿起来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个举拳头的小人和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在灯火底下晃了晃。

“周术,这本图册是一个五岁的孩子用一个月画出来的。你们太医署三十个人花了三十年没做出来的事,她一个人做了。寡人给你们十个人一个月的时间把这套体系落下去。做不到就换人。”

“臣领旨。臣一定办到。”

嬴政把图册放回案上。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点了一下。

赵穆从殿角走过来。

“王上,要传小殿下过来吗?”

嬴政摇了摇头。

“不传。让她睡。明天告诉她一声就行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再传一道口谕给蒙恬。图册推行一事由他督办,配合太医署选人。一个月之内,寡人要看到第一批军医官到位的回报。”

赵穆记下了。

周术抱着图册退出殿外。走到台阶

嬴政又坐回了案后,批折子的笔重新提了起来。案角空了一块,图册被周术捧走了。但那最后一页的字在周术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。

大秦将士,都要平安回家。

五岁的孩子写出来的字。

周术攥紧了怀里的图册,深吸了一口气,大步朝太医署的方向走去。

第二天一早,昭华殿。

沈知渔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面前摆了一碟蜜枣。赵穆带着口谕到了。

“殿下,王上说图册极好,即刻付印推行全军。太医署已开始筹备军医官培训。”

沈知渔咬着蜜枣点了点头。

“父王还说什么了?”

赵穆弯了弯腰。

“王上还说了一句话,让臣原话转达给殿下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王上说——寡人的昭昭,比寡人手底下三十个太医加起来都值钱。”

沈知渔嚼着蜜枣笑了一下,两个酒窝陷下去。

“父王嘴甜。回去替昭昭谢父王。”

赵穆应了退下。沈知渔从蜜枣碟子里又捏了一颗,塞进嘴里。

甜丝丝的。

她仰头看着院子里的槐树。春风把嫩叶吹得沙沙响。

“那接下来就看蒙恬哥哥的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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