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手札中的秘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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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文心想了想,说:“可能……二十几次?三十次?”
林昭摇头:“不止。”
她走回桌边,拿起那本一九九五年的手札,翻到老庙祝那一页。
“这个案子,她试了三次。三次都被打断。但手札里只记了‘今日未能进入债境’,没记是谁打断的。”
她看着苏文心:“所以那些没写的,可能更多。”
苏文心沉默了。
林昭把那本手札放下,看着面前那一排排折角的书页。
“我妈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一个人被他们堵了二十多年。”
苏文心轻声说:“但她没停。”
林昭转头看她。
苏文心指着那些手札:“她记下来了。每一本都记下来了。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,但还是继续。”
林昭没说话。
夕阳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眼睛映得发亮。
很久,她开口:
“她不是记给我们看的。”
苏文心愣了一下。
林昭说:“她记下来,是因为她自己会忘。她怕自己忘了,所以写下来。这样就算忘了,还能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:
“但她最后,连看都看不懂了。”
苏文心眼眶红了。
林昭转身,看着窗外。
夕阳正在下沉,把天边烧成一片橙红。
她背对着苏文心,开口:
“文心,帮我查。”
苏文心:“查什么?”
“阴商会。”林昭说,“从民国三十六年开始,一直查到一九九五年。查他们是谁,在哪儿,干什么的。”
苏文心点头:“好。”
林昭继续说:“还有,我妈最后那几年,手札里没记的。那些人有没有再找过她?她是怎么……怎么变成那样的?”
苏文心看着她背影,说:“好。”
林昭没再说话。
苏文心站了一会儿,转身下楼。
走到楼梯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林昭还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地板上,落在那摞手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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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昭一个人在二楼。
她把那些折角的书页一本一本翻开,重新看了一遍。
不是看内容,是看母亲的字迹。
一九八七年那本,字迹工整,有力。
一九九〇年那本,开始有点潦草,但还能认。
一九九三年那本,有些字写得歪了,像手抖。
一九九五年那本,有的地方写着重了,有的地方又很轻,像写到一半忘了自己在写什么。
一九九六年那本,只有一行字。
之后全是空白。
林昭翻到最后一页,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。
空白上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好像看见了母亲——坐在一张桌子前,手里拿着笔,想写点什么,但想不起来了。就那么坐着,坐了很久,最后把笔放下,起身走了。
林昭把手札合上,放在胸口。
她没哭。
只是坐着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又圆又亮,照在那摞手札上,照在她身上。
楼下传来谢无咎和程峰说话的声音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厨房里有油烟味,应该是苏文心在做饭。
很正常的一个晚上。
但林昭觉得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她低头,看着那摞手札。
那些字不是字。
是二十多年的时间。
是一个人一点一点,把自己写进去,然后一点一点,把自己写没了。
林昭把手札放回桌上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月亮很亮。
她看着月亮,轻声说:
“妈,我替你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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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末
第二天一早,苏文心出门了。
她包里装着那几本折角最多的手札,还有一张她自己画的表格——年份、地点、干扰次数、备注。
临出门前,她问林昭:“有什么特别想查的?”
林昭想了想,说:“那个‘王先生’。一九九五年纺织厂那个。他说我妈认识他。我想知道他是谁。”
苏文心点头:“行。”
她推门出去。
程峰在院子里擦车,看见她出来,问:“去哪儿?我送你?”
苏文心摇头:“档案馆。不远,走着去。”
程峰看着她背影,喊了一句:“有事打电话!”
苏文心头也没回,摆了摆手。
林昭站在二楼窗前,看着她走远。
谢无咎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两人看着那条巷子,看着苏文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林昭忽然问:“你说,她能不能查到?”
谢无咎说:“能。”
林昭转头看他。
谢无咎看着窗外,说:“苏文心这个人,查不到的事,她会睡不着。”
林昭愣了一下。
谢无咎继续说:“她昨晚一宿没睡,一直在画那张表。”
林昭没说话。
谢无咎转头看她:“你也一宿没睡。”
林昭没否认。
两人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。
天灰蒙蒙的,要下雨的样子。
但林昭觉得,心里有什么东西,慢慢亮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