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最后一个亡灵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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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神不一样了。那种压了他八十年的东西,好像轻了一点。
“我记了他们八十年。”他说,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林昭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看着林昭,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高兴的笑,是那种“终于可以放下了”的、很轻的笑。
他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变淡之前,他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谢谢你,听我念完。”
—
外界。
林昭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大亮了。太阳升起来,照在工地上,照在那些钢筋水泥上,照在远处盖到一半的楼上。
她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,喘气。
没哭。但脸上都是汗,后背的衣服湿透了。
谢无咎走过来,蹲下,扶住她。
“四十三分钟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最后一个?”
林昭点头,说不出话。
谢无咎把她扶起来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。
她靠了一会儿,慢慢站稳。
程峰跑过来,看见她的样子,没敢问,就站在旁边等着。
林昭深吸一口气,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他念了两百零七个名字。”她说,“一个一个念的。他都记得。”
谢无咎看着她,没说话。
程峰在旁边,眼睛红了。
回工作室的路上,林昭一直没说话。
谢无咎开着车,也没说话。
到工作室门口,林昭下车,走进去,在床边坐下。
谢无咎跟进来,给她倒了一杯水,放在床头。
林昭看着那杯水,忽然开口。
“我爸最爱吃的菜是什么?”
谢无咎愣了一下。
林昭抬头看他,眼神里有一点茫然,有一点慌。
“我记得是红烧的。”她说,“但不记得是什么了。是红烧肉?红烧鱼?还是别的什么?”
谢无咎看着她,没说话。
林昭的眼睛红了。
“我想不起来。”她说,“我今天想了一路,想不起来。我记得是红烧的,我爸爱吃,每次我做他都高兴。但我不记得是什么了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三百零七个人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换一道菜。”
谢无咎在她旁边坐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
林昭的眼泪掉下来,掉在手背上。
“值。”她说,“值得。三百个人,换一道菜,值。”
但她转身的时候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背对着谢无咎,肩膀开始抖。
谢无咎看着她抖动的肩膀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,从背后轻轻抱住她。
这是第一次拥抱。
不是那种情急之下的搀扶,不是礼貌性的安慰,是真正的、从后面环住她的、温暖的拥抱。
林昭僵了一下。
然后她靠进那个怀抱里,哭出声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、闷闷的哭声。她把脸埋在自己手心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整个人都在抖。
谢无咎没说话,就那么抱着她。
下巴抵在她头顶,手臂收紧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很久,林昭的哭声慢慢停下来。
她没动,他也没动。
又过了一会儿,林昭开口,声音还是哑的,但稳了一点。
“第一次。”
谢无咎:“嗯?”
“第一次有人这样抱我。”她说,“我爸以前也抱,但我忘了。”
谢无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收紧了手臂。
“那多抱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林昭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,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嘴角弯了。
“好。”
—
晚上,谢无咎出门买饭。
林昭一个人坐在床上,看着那份名单。
最后一页,那行字还在:“指挥官?身份不详,约四十岁,男性。”
她拿过笔,在后面加了一行字。
“他记得所有人的名字。”
写完,她把名单合上,放在枕头边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—
第二天早上,林昭醒来的时候,床头放着一碗粥。
旁边有一张纸条,谢无咎的字:“问了程峰,他说你爸最爱吃的是红烧肉。我记下来了,你想知道就问。”
林昭看着那张纸条,愣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纸条折好,放进枕头
端起粥,喝了一口。
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