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你写了七天七夜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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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简从张清寒手中脱开,溪水刚好打了一个旋。
他松手的那一下很轻,竹简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溅起水花。
那卷竹简展开着铺在水面上。
一片一片的竹片被溪流托着往前漂,像一叶窄长的舟。
红绳系的结扣在竹简前端,绳头浸了水沉下去半寸。
把竹片拉成了一条微微弯曲的线。
溪水很清,竹片上的字迹在水面底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盛芜华低头看着那卷竹简从上游漂下来。
竹片被溪水冲到她脚边打了个横,前端卡在她脚踩的那块青石侧面。
水从竹片之间淌过去把边角浸湿了。
那些用朱砂和墨写上去的字没有洇开,每一笔都牢牢地吃在竹面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字。
第一片竹简上写的是“永安三年春,余接密信一封,内言桃源坞异动”。
永安的年份是她进炼狱第三年。
第二片写的是“同年秋,仙门议决围剿桃源坞,余列席未言”。
第三片写的是“围剿当日余在山门值夜,未去桃源坞,亦未阻”。
第四片写的是“盛氏入狱后余曾私查案卷,得疑点七处,未上报”。
一片一片地排下去。
从永安三年写到龙门顶公审,从公审写到仙骨剥离,从剥离写到桃源焚毁。
每一片都对应着三百年前,那个春天和夏天的某一个节点。
他写了自己当时在想什么,为什么没有站出来。
事后又用什么借口说服自己翻过了那一页。
竹片密密麻麻地排着,足有七八十片。
有的竹片上字迹工整,像是反复斟酌过才落笔的。
有的竹片上字迹潦草,笔画连在一起,墨渍蹭到了竹片边缘。
有几片竹面上留着明显的涂改痕迹,写错了的字被刮掉重写,刮痕深浅不一。
最后一片竹简上只写了一行字。
字迹比前面的都大,笔画重得几乎要把竹面刻穿了。
“永安二十三年冬,余签下猎杀令。余知她有冤。余签了。”
盛芜华把目光从竹简上收回来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纹里那九条因果线安安静静地跳着,每一条都连着不同的方向。
她没有去捡那卷竹简,只是把搁在膝上的手攥了一下拳又松开。
溪水还在哗哗地淌着,把那卷竹简压在她脚边的青石上。
竹片在水流里轻轻摆动着。
张清寒站在溪对岸看着她低头看竹简的模样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,攥过竹简的那只手垂在身侧,指腹上还留着竹片刻痕的凹印。
“你不用原谅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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