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林夫人,你……你在说什么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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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头来环顾四周。
满座的女眷们全都站起来了,退到了竹楼的另一侧。
有人捂着嘴,有人把脸别过去,有人双手攥着帕子抖得站不稳。
主位上她方才坐的那个位置,歪着一只翻倒的茶盏。
碧绿的茶汤淌了满案,顺着案沿往下滴。
“我……”赵婉娘张了张嘴。
她想说“我刚才说的不是真的”,那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。
她脑子里翻涌着方才那些画面。
那些画面清清楚楚的,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骨头上。
竹林里站着的那个黑衣人影,白衣服的她从竹屋走出来递过一包东西。
夜里翻窗进来的身影,站在床前面跟她说话。
还有那只小桃妖,被她按进火里时吱吱叫的声音。
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发生过,哪些是她方才自己说出来的。
赵婉娘的双膝一软,整个人瘫倒在竹席上。
朱红褙子的下摆铺了一地。
鬓边的点翠蝴蝶簪,从发髻里滑出来落在席面上,断了一只翅膀。
她仰面躺着,嘴唇还在一张一合,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喉咙里挤出来的只剩下嗬嗬的气音,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。
竹楼角落里那缕暗线,已经完全缩回了柱脚底下,隐进阴影里找不到踪迹。
琴师终于回过神来,十根手指从弦上松开,琴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嗡响。
满座女眷面面相觑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敢靠近主位。
赵婉娘瘫在竹席上。
金线牡丹纹路的朱红褙子底下,渗出来的冷汗把整片席面洇成了一团暗色。
窗外那片竹林还在沙沙地响着。
竹叶从枝头落下来飘进楼里,落在赵婉娘散开的发髻上。
她没有抬手去拂,睁着眼看着竹楼顶上的横梁。
瞳仁里映着那根横梁的阴影,越来越深、越来越暗。
山下官道上,盛芜华走在前面,云烬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日光从暗金色的天穹底下漏下来照在路面上。
她的灰白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。
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,跟竹楼方向那道正在缩回的暗线末梢,同步跳了最后一拍。
暗下去,彻底消失。
她没有回头。
迈步的时候偏了一下头,目光越过肩头往半山腰那片竹楼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竹楼的轮廓在竹林后面若隐若现,楼顶的灰瓦在暗金色的天光底下泛着一层冷光。
她把目光收回来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