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你想什么时候动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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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他。”
云烬靠在窗边的墙上,偏头看着她。
他后颈那道旧疤在窗外透进来的光里,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色微光。
裂口的边缘比前几天又宽了一线。
他的左手揣在袖中攥着。
掌心里的暗红划痕从腕骨延伸到指根,末端的金属冷光在暗处安静地亮着。
“徐子舟。”
他把那个名字念了一遍,声音不大,尾音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意。
“徐氏少主,修为凝灵后期。他爹徐崇山是当年桃木令上签过字的主将之一。
他本人当年在桃源坞外围散布流言的时候才十七岁。
后来仙鹤的事——是他亲手做的。”
盛芜华没有接话。
她把桌上那枚晶石拿起来攥在掌心里,指腹按着晶石表面那层银白光膜。
膜底下的粉色光芒,在她按压的时候轻轻跳了一下。
温热的、柔软的,跟从前那只白鹤栖在枝头时蹭着她树冠的温度一样。
她把晶石收进袖中,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扇推开。
外面是凡界的夜色,天幕上缀着稀疏的星子。
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照在客栈外面的石板路上。
远处有更夫的梆子声传来,一下一下地敲着,慢悠悠的。
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条空荡荡的石板路。
路灯的光从灯罩里散出来照着一小片地面。
路面上留着白天行人踩出来的泥印和车辙。
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座矮山,山脚的轮廓在夜色里泛着青灰色的暗影。
矮山后面就是栖鹤山的方向。
那三座山峰的轮廓在更深的夜色里叠在一起,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。
她收回目光,把窗扇合上了。
“徐氏仙城在栖鹤山南面三百里。”
她转身面对云烬,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地图上的坐标。
“从客栈过去大概两天的脚程。他这轮宴饮要摆三天,每天入夜之后都会在宴饮台上喝酒。
第三天散场的时候他习惯独自去后园的望月亭醒酒。”
云烬偏头看着她。
窗外的月光从缝里渗进来照着她半边侧脸。
眉骨那道旧痕在暗处微微亮着,痕底的暗红纹路在月光里沉成了一线。
“你想什么时候动手?”他问。
盛芜华走到桌边把外袍拿起来披上,系腰带的时候手指在结扣上停了一息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些三色纹路,纹路在暗处安安静静地跳着。
“第三天。”她把腰带系好,偏头看向窗外。
栖鹤山方向的轮廓在夜色里压得很低。
那三座山峰的暗影叠着暗影,把半边天幕都衬得沉了下去。
“望月亭。他一个人。”
云烬从墙上直起身来。
他走到桌边把水镜收起来,偏头看着她系好腰带之后站在窗前的那道背影。
灰白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脊背。
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在暗处微微亮着,像落了一身的碎星。
“走吗?”他问。
盛芜华把窗扇重新推开。
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她的发尾吹得往后扬起来。
她迈步跨出窗台,脚落在客栈外面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云烬跟在她身后从窗台翻出去,两个人的衣摆被夜风掀起来翻了一瞬又落回去。
他们沿着空荡荡的石板路往南走,身影在路灯和月光的交替照射下忽明忽暗。
更夫的梆子声从身后远远地传过来。
敲到第二下,他们的身影已经融进了矮山脚下的暗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