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我要他们一个一个,跪着来还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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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。
是恨。
终于在这一刻,找到了喷发的裂口。
云烬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、温柔似月光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两个虚幻的洞。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洞里有什么东西在烧起来。
很微弱。
却烫得惊人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云烬凑近她,近到能看清她魂体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比任何雷霆都更重。
“你甘心吗?”
这几个字像一把刀。
精准地,毫无偏差地,刺入了盛芜华残魂最深处。
她的虚幻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同时炸开。
张清寒的冷眼,陈灵汐的笑,万民的唾骂,桃林的焦土,剔骨的剧痛,炼魂的屈辱。
全部绞在一起,化作一股滔天的戾气,轰然冲垮了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。
她握紧了虚无的拳头。
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魂体表面的裂痕非但没有扩大,反而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缓缓填满。
那光很暗。
像血,像火,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第一缕执念。
“……不甘心。”
她开口了。
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力道。粗粝,沙哑,每一个字都裹着血腥味。
“我不甘心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云烬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此刻烧着两簇幽暗的火,亮得骇人。
曾经属于上神盛芜华的慈悲与温和被彻底碾碎。
从废墟里站起来的,是一个被恨意淬炼过的崭新魂灵。
云烬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冷笑,是一个真正满意的,近乎赞许的笑容。
他松开扣住她手腕的手,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漆黑的玉简。
玉简上刻着繁复的魔纹,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很好。”
他把玉简递到她面前,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残忍。
“既然不甘心,那就别做鬼。”
“做魔。”
盛芜华盯着那枚玉简,没有立刻接。
她的魂体还在微微颤抖,她需要时间适应这具被仇恨填满的躯壳。
“签了它。”
云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直接响在她神识里。
“九幽炼魂窟困不住魔。上面的庆功宴,也迟早要散场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我等你讨债的那一天。”
盛芜华缓缓伸出手。
虚幻的指尖触到玉简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魂体窜上来。
那是千万冤魂凝结成的煞气,是九幽最深处的诅咒。
她没缩手。
她握住了那枚玉简。
就在她魂力注入玉简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
炼魂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,古老的封印被强行撕开。
四周的幽蓝鬼火齐齐暴涨,将整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
云烬的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窟底,玄色衣袍无风自动,周身魔气瞬间暴涨。
“……来得真快。”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再回头时,眼底已是一片肃杀。
“盛芜华,记好了。”
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,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。
“从这一刻起,你不再是仙。”
“你是魔,是鬼,是这世间最凶的煞。”
“也是他们最害怕的噩梦。”
话音未落,炼魂窟顶部的封印轰然碎裂。
无数道金光如利剑般刺穿黑暗,仙乐飘飘中。
一个熟悉到让盛芜华魂体剧颤的声音,从裂缝外冷冷传来:
“云烬,私藏天庭重犯,你可知罪?”
张清寒的声音。
盛芜华猛地抬头。
她虚幻的瞳孔里,那两簇暗火烧得更旺、更烈、更疯。
她攥紧了手中的魔简。
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没有生机,只有纯粹令人毛骨悚然的恨。
“云烬。”
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,让云烬都愣了一下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我不只要讨债。”
“我要他们一个一个,跪着来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