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在他神魂里多开一只眼睛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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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桃源的根,也是她盛芜华的根。
她跪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前,从怀中取出那张湿透的栖鹤密函。
还有那封背面藏着引魂契的逐徒令。
指尖一搓,桃灵真火腾起。
函纸与逐徒令在火中卷曲、焦黑。
就在最后一角纸屑即将燃尽的瞬间,那引魂契的血纹突然暴起。
像一条濒死的蛇,猛地朝她眉心窜来。
盛芜华早有准备,并指如刀,狠狠削向自己左腕。
金红色的血喷涌而出,被她以魂力牵引,尽数泼在母树粗粝的树皮上。
“以血为祭,以魂为引。”
她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钉。
“封!”
轰!
母树剧震。
沉睡三百年的本源之力被强行唤醒,整株巨树发出沉闷的咆哮。
树干上每一道纹路都亮起刺目的血光。
刹那间,整片桃林的花瓣无风狂舞。
猩红。
像一场铺天盖地的血雨,将晨曦都染成了暮色。
地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无数漆黑荆棘破土而出,疯狂攀附、缠绕、交织。
在桃源坞外围筑起一道高达百丈的墙。
墙身上开满血色桃花,每一朵都是一枚封印符文。
桃源坞与外界的通道,被彻底封死。
盛芜华跪在血雨中,身形晃了晃。
修为如潮水般退去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,被母树贪婪地吞噬。
三成本源在眨眼间化为乌有。
她抬手抹去唇边溢出的血,抹不去耳畔骤然生出的第二缕银白。
她撑着膝盖站起来,一步一步走回竹屋。
血色的花瓣粘在她染血的衣摆上,像一路盛开的冥花。
竹屋门槛上,坐着一个人。
张清寒不知何时醒了,或者说,他根本没睡沉。
他披着那件湿透的玄色大氅。
坐在晨光与花雨的交界处,脸色苍白。
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从她惨白的唇,到她腕间深可见骨的伤,最后停在她发间。
那里别着一枝野桃花。
是他三日前在城头送给她的那枝。
此刻花瓣早已枯萎焦褐,蔫蔫地垂着,被血雨一打,更显破败。
他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,像是被那枝枯花烫伤了眼。
“你把我困在这里。”
他开口,嗓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是为了囚禁我,还是保护我?”
盛芜华脚步微顿。
她从他身侧走过,染血的裙裾擦过他僵硬的指尖,带起一阵冰凉的风。
她没有回答。
推门,进屋,反手关门。
门板隔绝了屋外那场血色的花雨,也隔绝了他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。
盛芜华背靠着门,缓缓滑坐在地。
她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。
那里面躺着一缕从张清寒血中分离出的暗紫气息。
此刻正与她体内的母树本源疯狂共鸣。
逐渐凝成一枚小小的,与锁魂印同源的符文虚影。
她盯着那枚虚影,忽然低低地笑出声。
笑声在空荡的屋内回荡,比哭还难听。
“老东西。”她对着那枚虚影,一字一顿,“钥匙都敢种到我身上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