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危在旦夕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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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宁笑了。这顾怀,没想到还挺会哄人开心。
篝火渐弱,众人或睡或醒,草甸上一片鼾声。
康宁倚着山岩,闭目养神。她的剑横在膝上,手搭在剑柄上,随时可拔——这是北疆养成的习惯。
公子!暗卫的声音骤然炸响,黔州急报!
康宁睁眼,眸中寒光乍泄。她接过信鸽腿上的竹筒,展开纸条,瞳孔骤缩。
黔州城危。城内断粮三日,军民以树皮草根为食。苗人、百越联军二十万,日夜攻城,城墙破损十余处,以血肉填之。安王康欣,亲冒矢石,三日前中箭,伤重未愈,仍守城头。据细作报,联军已造好攻城塔,拟于两日内总攻。城破……危在旦夕。
两日内。城破即在旦夕。
康宁捏着纸条的手剧烈颤抖。康欣!那个傻子!伤重未愈还守城头!他不要命了吗?
还有,暗卫声音更低,镇国公的援军在路上被苗人拦截于断魂峡,进退不得。细作估算,至少……至少七日方能抵达。
七日。黔州等不了七日。
康宁起身,走向篝火。顾怀已经醒了,见她过来,眸光微动。
宁公子,脸色这般差,可是出事了?
黔州危,康宁将纸条递给他,两日内城破,七日等不到援军。顾爷,你的粮能撑几日?
顾怀接过纸条,细细看了,面色凝重。他走到堆放货物的马车旁。
四十七石粮,他沉吟道,黔州城内,军民约五万。每人每日一餐计,只够两日。
两日。加上城内残余,最多撑三日。
三日,康宁咬牙,三日等不到援军,一样是死。
但三日,顾怀转头看她,目光灼灼,足够做很多事。
比如?
比如,他指向纸条上的某处,联军二十万,看似庞大,却是苗人、百越两部临时拼凑。苗人善山林游击,百越长水战攻城,两部素有嫌隙,只是被利益绑在一起。若能离间?
康宁眯眼。离间。她前世用过这招,在北疆,离间蛮族各部,让他们自相残杀。可那是北疆,她熟悉蛮族的脾性;这是西南,她对苗人、百越一无所知。
顾爷有法子?
在下,顾怀顿了顿,曾随师父在苗疆住过三年,识得几位苗人长老。他们未必愿意与百越共分天下。
康宁心中一动。三年?他在苗疆住过三年?
顾爷,你到底是什么人?她再次问出这个问题,声音却比前几次更紧,为何识得苗人长老?为何对西南如此熟悉?
顾怀看着她,篝火在他眼底跳动,像是两团燃烧的焰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。
宁公子,他淡淡道,在下是什么人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在下能帮你守住黔州,能帮你救人。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风:至于其他的等黔州事了,在下一定如实相告。
康宁与他对视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有真诚,有苦涩,还有她看不懂的执念。
她点头,我信你!
那便出发?顾怀笑了,那笑容在火光中竟有几分洒脱,连夜赶路,明日黄昏前,可到黔州城西的断崖。那里有一条密道,可入城内。
密道?
师父发现的,顾怀淡淡道,他说,黔州城是前朝旧都,地下有暗河,暗河上有栈道。只是多年未用,怕是已坍塌大半。
坍塌?
顾怀坦然道,所以这条密道,也不好走。但比起正面闯过二十万联军……还是值得一试。
康宁沉默。九死一生。她这辈子,走过的九死一生,还少吗?
她转身,厉喝,暗卫,收拾行装!商队,轻骑先行,粮食后续跟进!目标黔州,连夜出发!
众人应声而动,草甸上一片忙碌。康宁走向自己的马,却被顾怀拉住手腕。
宁公子,他声音很低,只有她能听见,密道里可能有瘴气,可能有毒虫,可能有比盘蛇岭更凶险的东西。你确定要去?
康宁回头,看着他燃烧的眼睛,点头:”我若不去,康欣会死。黔州的百姓,会死。你说我确定吗?
顾怀沉默,缓缓松开她的手腕。那手腕纤细,却藏着能挽三石弓的力道。
那在下陪公子去,他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,笑得坦荡,九死一生又如何,在下陪公子一起。
康宁看着他,忽然觉得,心口某处,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不疼,却……酥麻。
两骑并行,冲入夜色之中。身后,暗卫与商队紧随其后,马蹄声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