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客栈对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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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子……
没事,她推开他,解药的后遗症,歇一歇便好。
解药?顾怀挑眉,你中了毒?
康宁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却也不恼。这人既然能看出她的剑法,便不是寻常人物。遮掩,反而显得心虚。
她淡淡道,被人下了毒,刚解,身子还虚。
顾怀看着她,那目光复杂难辨。月光下,她苍白的面容沾着血迹,像是一朵染血的梅,凄艳而倔强。
公子为何去西南?他忽然问,寻亲……是假吧?
康宁抬眸,与他对视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却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。
顾爷又为何去西南?她反问,送货……也是假吧?
两人对视,忽然同时笑了。
在下顾怀,他拱手,江南商人,去西南……送一批救命的货。
宁昭,康宁还礼,去西南……寻一个傻子。
宁公子要寻的傻子,顾怀笑了,可是在黔州?
康宁眸光一冷,手按上剑柄。他却摆摆手,笑容温和:宁公子别紧张。在下要送的货,也是去黔州。若不嫌弃,咱们……同行?
黑衣人退去后,院子里一片狼藉。
商队的伙计们开始收拾残局,清点伤亡。康宁的暗卫也现身了,三人轻伤,无人阵亡。秋实从马车后跑出来,满脸是灰:公子!您没事吧?
没事,康宁淡淡道,去帮顾爷的人收拾,看看有没有活口。
顾怀坐在台阶上,任由伙计给他包扎伤口。那道口子不深,却很长,从手肘划到手腕,鲜血淋漓。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,目光落在康宁身上,带着几分探究。
宁公子的手下……训练有素啊。
顾爷的伙计,康宁淡淡道,也不差。
两人对视,又同时移开目光。这试探来试探去,像是两只刺猬,想靠近,又怕被扎。
顾爷,康宁走到他面前,递过一个瓷瓶,金疮药,北疆特供,止血生肌。
顾怀接过,拔开塞子闻了闻,眼睛微亮:好药。宁公子……与北疆军,关系匪浅?
曾……有些交情,康宁淡淡道,顾爷的剑法,也非凡品。融合南北,自成一家,没有十年苦功,练不出来。
顾怀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:好眼力。这剑法……是在下师父所授,他老人家……曾是玄甲军的人。
康宁心中一动。玄甲军的人?她怎么从未听说过?
令师是……
已故多年,顾怀垂眸,掩去眼底的情绪,不提也罢。
气氛一时凝滞。康宁不再问,转身去看那些黑衣人的尸体。她蹲下身,掀开一人的面巾,露出一张黝黑的面孔——确实是苗人,左颊刺着黑蛇的图腾,是苗疆黑蛇卫的标记。
他们劫的,是什么货?她问。
顾怀起身,走到一辆马车旁,掀开油布。月光下,露出整整齐齐的木箱,箱上印着药材二字。
药材?康宁挑眉,什么药材,值得黑蛇卫出动?
顾怀打开一个木箱,里面是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……稻米。
粮食,他淡淡道,黔州被围,粮草断绝。这些米,够城里百姓吃上半月。
康宁瞳孔骤缩。粮食!黔州最缺的,就是粮食!
你……
在下说了,顾怀合上木箱,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,送一批救命的货。
康宁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人没那么简单了。江南商人,冒死送粮入黔州,与黑蛇卫为敌……他到底图什么?
顾爷与黔州……有旧?
顾怀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:有个……故人,在城里。
故人。康宁想起自己说的傻子,忽然觉得,这两人倒是同病相怜。都是为了一个人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
本……我,她改口,也是为故人。既然如此,同行便是。
宁公子不怕在下是坏人?
坏人?康宁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竟有几分飒爽,坏人不会在手臂上挨一剑,只为护一个陌生人。顾爷,你的剑……偏了半寸,本可以杀了那人,却选择了逼退。为什么?
顾怀一愣,随即苦笑。她看出来了。那一剑,他确实可以杀了那名黑衣人,但那人身后是她的背影。他怕剑气伤及她,所以偏了半寸,自己挨了一刀。
公子……好眼力。
不是眼力,康宁淡淡道,是经验。在北疆,能为你挡刀的人,值得信任。
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像是一个约定:顾怀,同行?
顾怀看着那只手,白皙,瘦削,指节处有薄茧——那是握武器握出来的。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玄甲军的人,手上有茧,心里有火,眼里有光。
这位宁公子,有茧,有火,有光。
同行!他握住那只手,掌心温热干燥。
两只手交握,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像是镀了一层银边。远处,澧水静静流淌,江面上渔火点点,像是无数双眼睛,看着这对萍水相逢的男女。
他们不知道,这一握,便是一世情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