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订婚的风波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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订婚定在正月十六。
日子是李桂花翻着老黄历挑的,说是“宜嫁娶、宜纳采”。张博对这些讲究无所谓,但他娘难得这么上心,他就由着她折腾了。
正月里张博放了七天年假,腊月二十八就回了村。往年他都是年三十才到家,今年不一样——要订婚了,得提前回去准备。
一进村,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。以前张伟回村,村里人打招呼就是“伟子回来啦”,客客气气但平平淡淡。这回不一样,李桂花把他要跟城里姑娘订婚的消息放出去之后,村里人的态度明显热络了。
“伟子!听说你要订婚了?找的粮站老林家闺女?”
“行啊伟子!有出息!咱张家屯多少年没出过娶城里媳妇的了!”
张博一路笑着应付过去,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,脸上的笑才淡了些。他听见院子里有说话声——李桂花的,还有张建军的。
“……你大哥要订婚了,你别在这个时候添乱!”
“我添啥乱了?我就是跟他商量商量,他都娶城里媳妇了,手里肯定宽裕,借我点钱咋了?”
“那是你大哥的彩礼钱!”
“彩礼钱咋了?他是我亲哥,借我几十块周转一下怎么了?又不是不还!”
张博站在门外听了两句,推门进了院子。
张建军正靠在枣树上,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,头发长了不少,胡子拉碴的,看着比十六岁老了好几岁。看见张博进来,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,硬挤出一个笑:“大哥回来了。”
张博把手里拎的年货放到灶台边上,不咸不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没接他的话茬。
张建军跟了两步过来:“大哥,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最近在县里找了个活儿,给一家修车铺打下手,一个月能挣二十多。但人家让我自己买一套工具,我手头紧,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张建军的话被直接堵了回去,他脸上那点笑僵住了:“大哥,你还没听我说完呢!”
“你修车铺要什么工具我能猜到,”张博转过身看着他,“但我的钱有安排了——正月十六订婚,秋天结婚。彩礼、酒席、家具,哪一样不要钱?老二,你现在有活干就好好干,工具钱自己攒,别打我的主意。”
张建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:“你都要娶城里姑娘了,还差这几十块钱?我就借!借!又不是不还!”
“你拿什么还?你一个月挣二十,吃喝花完还能剩几块?”张博语气平淡但字字扎心,“老二,不是我小气,是你从来就没还过我任何东西。从小到大,零花钱、学费、衣裳,我给你的你哪样还过?”
张建军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涨得通红。他憋了半天,忽然把棉袄往地上一摔:“行!你行!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弟弟!我算看透你了!”
他摔门进了自己那屋,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李桂花站在灶台边上,手里攥着围裙,看着张博欲言又止。
张博把摔在地上的棉袄捡起来拍了拍灰,挂在枣树枝上,然后走到灶台边:“娘,别管他。他闹够了就消停了。”
李桂花叹了口气:“伟子……你二弟这几个月过得不容易。活儿换了四五个,没一个干长的。他心里有火没处撒……”
“他有火就冲我来,我不怕。”张博蹲下身帮李桂花烧火,“娘,订婚的事你准备得咋样了?该买的都买了不?”
李桂花被他带转了话题,絮絮叨叨地说起买糖买烟的事,张博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听着,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暗暗的。
订婚那天场面不大,但体面。
张博在县城的国营饭店订了三桌席,请了林晓燕一家四口——她爹娘和一个弟弟,还有自家这边爹娘、三叔公、二大爷和几个近亲。张建军没来,说是“身体不舒服”,张博也没勉强。
林晓燕穿了件大红的新棉袄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化了淡淡的妆。张博看她第一眼的时候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姑娘今天太漂亮了。
“看啥看?不认识啦?”林晓燕被他盯得不好意思,低头抿着嘴笑。
“认识认识,就是……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好看。”
“呸,油嘴滑舌。”
两家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,气氛不错。张老栓难得喝了二两酒,脸通红地跟林德顺碰杯:“亲家,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!伟子这孩子老实,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包涵!”
林德顺也喝了酒,舌头有点大:“老实好!老实人靠得住!我家晓燕就喜欢老实的!”
张博在旁边听着,脸都快笑僵了。林晓燕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,偷偷递了个眼神——你看你爹跟你老丈人那德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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