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8章 张自强和罗芳芳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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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龙一间又暗又潮的旧唐楼阁楼,窗户用旧报纸糊了大半,只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天光。
这里是张自强和罗芳芳临时躲藏的地方。
黑色星期一的狂风卷过来,又赶上二十六号恒指一天狂跌一千一百多点,孖展仓直接爆得干干净净。
两人不光把这些年攒下的积蓄赔得分文不剩,还借了大笔高利贷补仓,利滚利下来,欠的债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肩上。
张自强身上那件往日还算体面的衬衫,领口发黄起毛,袖口磨破,好几天没洗,散发着一股酸馊味。
眼底是浓重的青黑,胡子拉碴,眼里面一点神采都没有。
罗芳芳更狼狈,头发乱糟糟挽着,脸上没有半点血色,一双眼睛又红又肿,身上的布衫单薄,冻得身子不停轻轻发抖。
他们不敢出门。
因为债主到处在找他们,证券公司的催债电话打到疯,走到街口都怕被人认出来。
饿了,就啃一点最便宜的干硬面包,连一口热茶水都不敢多买;渴了,就拧开厕所的水龙头接凉水。不敢开灯,不敢大声说话,听见楼下皮鞋脚步声,两个人就瞬间屏住呼吸,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。
阁楼里静了片刻,张自强猛地一拳砸在斑驳发霉的木墙上,声音压抑又暴躁,带着无尽的怨怼,低声吼了出来:
“都怪那该死的黑色星期一!之前人人都说牛市来了,指数要冲破四千,我哪里想到说崩就崩!我当初为什么要贪心,为什么要去借孖展!现在好了,钱没了,房子也保不住,一屁股债,那些放债的人说了,找不到我们,不会善罢甘休!”
越说越激动,他胸口剧烈起伏,满心都是悔恨、不甘和绝望。
一旁的罗芳芳再也撑不住,肩膀一抖,呜呜地哭出声,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。
“自强,怎么办啊...我们躲在这里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债主天天找人,我们连街都不敢上,吃没得吃,睡也睡不安稳。当初要是不跟着旁人跟风炒股,安安稳稳过日子,哪里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
她哭得浑身发软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断断续续抽噎:“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,能去哪里...?”
张自强望着阁楼狭小的天窗,外面是喧嚣的香江,到处都是股灾破产、有人寻短见的传闻。
他喉结滚动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剩下满心冰凉。曾经幻想靠着股市赚一笔,日子越过越好,现在美梦碎得一干二净,前路一片漆黑。
楼下忽然传来重重的拍门声,伴随着粗声粗气的吆喝。
“张自强!罗芳芳!开门!别躲里面装死!欠的钱该还了!”
张自强浑身一震,一把捂住罗芳芳的嘴,死死把她按在墙角。
阁楼低矮狭小,霉味裹着两人急促的喘息。他扒开糊窗的报纸一角往下偷瞄,三个面色凶悍的壮汉站在楼道口,手里还捏着借条。
敲门声一下重过一下,木门被震得嗡嗡响。
“我们知道你们就在里头!再不出来,我们直接撬门!”
罗芳芳身子不停发抖,眼泪憋在眼眶里不敢出声。
张自强脑子飞快转起来,这阁楼还有一个通往隔壁天台的窄小爬梯,是之前住户留下的。他抓紧罗芳芳的手腕,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,手脚并用,小心翼翼顺着铁梯攀上天台,蹲在水箱后面藏好。
没过多久,“哐当” 一声,阁楼的木门被蛮力撞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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