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阴缸索命无头账,喜服压煞叩死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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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朝奉干瘪的嘴唇裂开。
他走到泥泞的水眼边缘。用那只没有绿锈的左手。从胸口的窟窿里抓出一把沾满黑血的粗砂。
狠狠洒在闭合的泥沙上。
“死当契成。钱记当铺。借道阴曹!”
轰隆!
地面剧烈震颤。那些闭合的泥沙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扒开。一条完全由粘稠黑水构成的阶梯。顺着深不见底的坑洞。一路往下延伸。
阶梯周围。是被隔绝的狂暴死气。就像是台风眼中的一条独木桥。
霍沉舟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拢了拢破烂的大红喜服。踩着那条黑水阶梯。直接走了下去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被黑暗吞没。趴在泥水里的陆长泽。才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咳嗽。
“蠢货......”
陆长泽吐出一口黑血。三角眼里全是怨毒的算计。
“你以为......那底下......只有你那姘头的残魂?”
他看着那个碳化成灰的缝合怪。突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。
同一时间。奉天城外。护城河水面。
画舫里的空气冷得像是冰窖。
沈砚灯按着那根断掉的右手食指。指节上贴着的符纸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他那张和气生财的面具彻底撕碎。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陆归鸿。
“大少爷。你空口白牙。一张嘴就要我手里的副券残本。”
沈砚灯冷笑。
“长白山底下的正本已经毁了。三十万奉军的因果散在风里。我现在要是把这残本给你。我沈家南洋一脉的底蕴。今天就得在这画舫上交代干净。”
陆归鸿光着脚站在碎瓷片上。肉身上的太岁活气正在慢慢修复他刚刚复苏的经络。
他看着沈砚灯。眼神比画舫外面的河水还要凉。
“沈当家。你是不是觉得。十六年前你在副券上改了我弟弟的八字。这事做得天衣无缝。”
陆归鸿往前走了一步。脚底的碎瓷片被踩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“我爹在第一口棺材底下躺了十六年。他活人炼器。把太岁母体摸得透透的。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大雪山留的南洋降头后门?”
他停在沈砚灯面前。居高临下。
“你之所以死咬着我娘那半截生魂不放。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奉军兵煞。是因为你南洋那一脉的祖师爷。当年就是被大清龙脉压死在那第三个青铜罐子底下的。你想用我娘的生魂做引子。把你祖师爷的遗骨捞出来。我说的对吗。”
沈砚灯的后背猛地拔直了。
原本随意的坐姿。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。连带着周围空气里的血腥味都浓了几分。
这句话。直接掀了沈砚灯藏了十六年的老底。
他借着傅铮的局。顺水推舟算计霍沉舟和陆归远。图谋的根本不是什么凡俗的兵权气运。而是南洋一脉的传承命脉!
“你爹告诉你的。”
沈砚灯的声音压得很低。就像是从牙缝里刮出来的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
陆归鸿伸出手。掌心向上。
“残本给我。我让你带着这艘画舫。安安稳稳地离开奉天。这底下的太岁肉芝。我也不动你的。”
他这是在用信息差强压沈砚灯。你底牌漏了。再耗下去。大家一起死。
沈砚灯眼角抽搐。
他看了一眼还在往外渗血的断指。长白山那边的规则反噬还在持续。他如果强行留下残本。这具肉身早晚被耗死。
“陆大少爷。好手段。”
沈砚灯用左手从袖口里摸出半张叠成三角的黄纸。
黄纸边缘有烧焦的痕迹。上面那个骷髅咬铜钱的印记已经黯淡无光。这就是那张被霍沉舟撕碎后。残留在沈砚灯手里的副券源头。
他把黄纸拍在陆归鸿的手心里。
“这残本上的因果已经断了。你拿去。也接不上长白山那边的断头账。”
陆归鸿没搭理他。直接把黄纸揣进怀里。
“这就不劳沈当家费心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画舫的舱门。手搭在门框上的时候。突然停了一下。
“对了。沈当家。我弟弟在底下把正本毒了。那女人现在成了没头的催收鬼。”
陆归鸿偏过头。看了沈砚灯一眼。
“你那点降头术的活气。要是还没从我弟弟的骨髓里散干净。你这只手。最好直接砍了。”
说完。陆归鸿推开门。走进了漆黑的夜色里。
沈砚灯猛地低头。
他惊骇地发现。自己贴着符纸的那根断指伤口处。不知何时。竟然长出了一层细密的、紫黑色的白毛!
那是太岁母体的毒素!顺着他留下的降头活气。直接逆流回了他的肉身!
“陆家......全他娘的是疯狗!”
画舫里传出沈砚灯气急败坏的怒骂。
长白山地宫源头。第三个青铜罐子内部。
对峙还在继续。
那个一半是母亲。一半是白板的女人。在长时间的停顿后。似乎终于处理完了规则的逻辑死结。
既然正本没了。欠款人成了烂账。
那就执行钱记当铺的底层协议:物理抹杀死当物品!
女人猛地动了。
那只苍白的手带着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吸力。直接掐住了陆归远残魂的脖子!
陆归远被硬生生提了起来。魂体脱离了青铜底板。
窒息感。不对。是那种魂魄即将被揉碎的碾压感。瞬间席卷全身。
“老子......烂命一条......你收不走......”
陆归远双手死死掰着女人的手腕。但那只并蒂莲银镯子却像烧红的铁环一样。烫得他魂体直冒青烟。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涣散。魂体右半边那些重新编织的经络开始寸寸断裂的瞬间。
女人那半张画着铜钱印记的白板脸。突然发生了变化。
平坦的皮肉上。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竖缝。
就像是一张紧闭的嘴。被人用刀强行撬开。
陆归远瞪大了左眼。
他以为那裂缝里会吐出当铺的黑水。或者是索命的锁链。
但都没有。
那条裂缝里。缓缓探出了一截带着鲜活血丝的肉管。
上面长满了白毛。还在极其有规律地搏动着。
太岁脐带!
那截脐带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。直接顺着陆归远残魂心口那个空荡荡的窟窿。扎了进去!
一股极其熟悉、又极其霸道的生机。瞬间灌满了陆归远即将溃散的魂体。
这股生机里。带着霍沉舟独有的那种清冷气息。
陆归远半张着嘴。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这女人。这青铜罐子。
根本不是什么单向的催收牢笼。
那半截太岁脐带。是霍沉舟留在原装肉身里的因果桥梁!
有人在上面。强行用这根桥梁。给他这具快要死透的残魂。搭了一根续命的管子!
“陆归远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。顺着那根搏动的太岁脐带。直接在他的识海最深处炸响。
“闭嘴。抓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