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六章 冷宫治伤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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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事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,有没有转机,现在全部系在了曾酌身上。
曾酌面不改色,转头对守在一边的小内侍笑道:“这是外敷的药,太医院专为上用御制的,只是现在娘娘伤重体虚,虚不受药。我须先煎一副护心的药引,三日后,再依法上药。”
小内侍捂着口鼻,并不想多待,“随便随便,快着点儿。”
曾酌三指搭上腕间,脉来细数无力,重按几不可及,三十杖失血过多,气随血脱。
再来就是杖伤,虽是外伤,但是只怕伤及内腑,幸而行刑的侍卫,应该是手下留了力道,曾酌在发黑聚毒的地方,以银针四围浅刺,放掉瘀血。
金簪进去得深,签尖已近眶骨,须得取出。曾酌用烧过的细钳探入,慢慢退出簪身,血顺着签痕涌出来,她一面按住止血,一面说:“娘娘忍一忍。”宸妃从头到尾,没有哼一声。
簪子取出来,断口沾着血。曾酌看了创口半晌,声音低了下去:“伤得太深,睛体已损。这只眼……保不住了。臣女只能保它不溃不烂,留个全形。”
宸妃紧闭双眼,缓缓道,“为明帝留一目见他,足矣。”
左腿那两杖打在膝弯,筋络已断。曾酌按了按,知道接不回来了:“只怕将来要拄杖行走,左腿会瘸。”
宸妃忽然笑了:“满朝朱紫,倒是两条腿两只眼齐全,连话都不敢说,哀家瞎了一只,瘸了一条,倒是敢说。天公倒是公道。”
曾酌感叹不已,只能默默提笔开方:黄芪、当归,补气摄血;三七末冲服,化瘀生新;金银花、蒲公英煎汤代茶,解余毒。
方子末尾,她添了一行小字:左腿日日以药酒揉筋,虽不能直,可保不废。
用药三天之后,身边的忠仆煎了药,日夜炒股,宸妃日渐平复,虽然依旧时常昏睡,倒是解了高热,日渐好转。
曾酌来重新诊了脉,这才当着内侍的面一丝不苟地开始上外伤药。先是撒上自制的生肌散,然后上了一层蜡。
“这是什么?”那内侍离得远远的问。
“这是防疮风的油膜。娘娘的疮对药末有畏忌,须先擦一层油,药性才吃得进去。”
毒粉敷上去,浮在蜡上,半分不入肉;换药时一擦,连粉带蜡干干净净揭下来。揭下的毒粉,她一块块收进蜡丸中。
到第七日,宸妃的疮,眼见着收口了。
派来“探视”的太医站在榻前,检验之后,对曾酌倒是刮目相看,如此重的伤,竟然眼见着逐渐收口。
他回去回禀了周孟德,周孟德十分震惊,怎么可能?按说三倍轻粉,绝无生还之理!
难道?周孟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拍着大腿,“到叫这小妮子给蒙混过关了。”
到第九日,宸妃清醒了些。
曾酌给她换目伤的药时,宸妃忽然开口,声音暗哑:
“这位女医好脉息,……蜡封隔毒,油膜护疮,再用代用的生肌散,”她顿了顿,“请问曾老院史是你的什么人?”
曾酌的手停住了。
曾酌跪下:“民女曾酌。曾老院史,是民女的祖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