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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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村口,犬吠声此起彼伏,夹杂着婴儿清脆的啼哭,原本静谧的冬日午后瞬间被打破。
紧接着,一声粗厉的呵斥撕裂了宁静:“杨老二!老爷念及旧情,给你宽限整整一月,如今期限已到。
若是今日还不上银子……”
那声音顿了顿,透出一股阴狠的戏谑:“按约法所言,你那妹妹,便是我府上的玩物了!”
凄厉的女子哭声骤然响起,如同利刃割心。
一名男子跪地叩首,声音颤抖破碎:“八爷……八爷开恩,求您再宽限几日……”
“放 ** ** !”
对方怒骂一声,唾沫横飞,“杨老二,你还要脸吗?来人,把小娘子给我请上轿!”
寒风卷着雪沫子,狠狠抽打在脸上。
“杨老二,没本事就自己受着!老爷肯纳你妹妹为妾,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!”
陈小富眯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身后跟着的随从们一个个面露鄙夷,其中一人更是啐了一口唾沫:“成了老爷房里的人,哪还用跟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过苦日子?滚远点!”
“动手!给我绑了!”
陈小富抬手制止了粗暴的动作,语气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阴狠:“动作轻些,若是磕坏了老爷看上的物件,你们一个个都得提头来见。”
阿飞低着头,手指死死攥着怀中那件带着体温的物件,像个幽灵般沉默地跟在主人身后。
眼前这座村落,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萧瑟。
放眼望去,全是低矮破败的茅草屋,连一块完整的砖瓦都难寻。
这就是大周朝底层百姓的真实写照——泥腿子的世界,没有体面,只有生存。
偶尔可见的青砖大院,通常只属于族长一家。
在这个封闭的宗法社会里,族长的权力大得惊人。
对内,他们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;对外,只要家族中有读书人做了官,便是县太爷也要给几分薄面。
毕竟,收税 ** ,还得靠这些乡绅出力。
但这个村子显然不具备这样的底气。
村口空空荡荡,既无彰显荣耀的石牌坊,也无香火缭绕的祠堂。
这意味着,这里没有任何入仕的族人撑腰,所谓的族长,也不过是一群蝼蚁中的领头羊罢了。
陈小富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雪地,在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前停下了脚步。
屋外围着一圈人。
外围的村民衣衫褴褛,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,佝偻着身子在风雪中瑟瑟发抖,像是一排排被冻僵的稻草人。
人群 ** ,一个枯瘦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在地上,声音嘶哑而卑微:
“八爷,小老儿是杨村的族长。”
“杨家二郎确曾借了周老爷十两银子救母……这些日子他四处奔波,连家里最后的存粮都变卖了。”
老者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:“谁也没想到,他家姑娘的病突然复发……”
“哎……八爷,能不能宽限几日……”
“宽限?”
一声断喝如冰棱炸裂,瞬间刺破了寒风中的嘈杂。
那个被称为“八爷”
的男人一脸不耐,眼神凶狠地瞪向老者:
“我说老东西,那病又不是我家老爷染给她的,凭什么要老子等?不能!”
“白纸黑字写得清楚,三月为期。
逾期不还,便以人抵债。”
那管家撇了撇嘴,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的轻蔑,“我家老爷慈悲为怀,特意宽限了一个月。
如今期限已到,杨老二既然拿不出银子,按规矩带走他妹妹,两清账目,天经地义。
怎么?你们想打官司?”
他冷笑一声,环视四周,“就算告到县太爷那儿去,也是这理儿。
穷不是护身符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震得老族长面红耳赤,竟是一时语塞。
人群中,陈小富听得真切,心中五味杂陈。
道理是冷的,人心却是热的,可在这世道,往往越是讲理的地方,越显得无情。
很多时候,并不是谁弱谁有理,而是“穷”
这个字,成了原罪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拨开人群向前走去。
阿飞紧随其后,眼神阴鸷如毒蛇。
他的右手死死扣住怀中兵刃的刀柄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刀刃已悄然出鞘二寸,寒芒隐现。
只要那个目标靠近,这一击必致命!
然而,就在阿飞蓄势待发的刹那,他的目光越过陈小富的肩膀,定格在了前方那个被拖拽的少女身上。
少女约莫十五六岁,衣衫褴褛,满脸泪痕。
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里,映出的绝望仿佛一道惊雷,狠狠劈开了阿飞冰冷的心防。
那一瞬,他想起了自己早已夭折的亲妹妹,若她还活着,也该这般年纪了吧?
与此同时,陈小富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众人视野 ** 。
并非因为他生得多么俊美无双,而是那一身雪白的貂裘大氅,在灰扑扑的杨村显得格外刺眼且奢华。
细皮嫩肉,气度雍容,举手投足间流淌着久居上层的富贵气息。
对面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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