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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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仙心头猛地一跳,瞳孔骤缩——来人竟是女皇陛下!
风雪肆虐中,那道身影单薄得令人心惊。
她依旧身着那袭素净的灰白长裙,足下未着寸履, ** 的双足直接踩在刺骨的冰棱之上,每一步都在雪地上印下清晰的血痕。
满头青丝仅用一支银色凤钗随意挽起,其余任由寒风吹乱,在这漫天琼花飞舞中,显得既凄美又诡谲。
她就那样一步步走来,直到停在那棵古旧的琼花树下。
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老鬼,随即仰头望向枝头堆积的残雪,最后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重新落回老鬼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。
愤怒、冷漠,以及浓烈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意,在她眼底交织翻涌。
刹那间,周遭的风雪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怒意,变得狂乱无章。
原本簌簌落在女皇肩头的雪花,竟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,随后如受惊的鸟群般疯狂四散,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,仿佛在畏惧这位高高在上的统治者。
老鬼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微微一颤,骨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又是数息过去,风雪渐息,洁白的雪花再次轻柔地覆上女皇的发梢与衣襟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令人胆寒的戏谑:
“朕为何要嫉妒一个死人?”
话音一转,语气陡然转冷:“朕只想问问你……内务司的那支‘鬼影’,是你派去即安身边的吧?”
“鬼影”
。
这两个字一出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。
这是内务司昔日耗费巨资打造的恐怖存在。
说它是异类,是因为这群人虽出身江湖,武功卓绝,却有着比皇家禁军还要森严冷酷的纪律。
在内务司最鼎盛时期,这支死士部队扩充至三千之众,其战力之悍,连当时的 ** 都深感忌惮,不得不强行下旨裁撤,将人数死死限制在五百人以内。
至于女皇登基建立大周后,更是铁腕清洗,不仅剥夺了内务司干政的权力,更彻底抹去了“鬼影”
这个编制。
从此,内务司手中再无一柄最为锋利的暗刃。
然而此刻,女皇偏偏问起了这支早已不存在的军队。
老鬼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松开,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,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
“老奴这把老骨头都快埋进土里了,这天下间,哪里还有什么‘鬼影’呢?”
......
此时,女皇并未因这句轻描淡写的回答而移开视线,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老鬼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。
那视线沉重如山,压得小仙都能感觉到老鬼脸颊上松弛的皮肤似乎都塌陷了几分。
小仙站在一旁,心中满是困惑。
这一路从临安到河南道,再到如今的帝京,这两人之间总是充斥着一种她无法参透的张力。
那些话语晦涩难懂,但其中的情绪却真实得可怕。
有时他们像是推心置腹的忘年交,谈笑风生;转眼之间,却又像是势不两立的死敌,眼中闪烁着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的凶光。
凭着小仙敏锐的直觉,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无数次危险的信号——至少五次,女皇陛下眼中的杀意浓郁到足以 ** 老鬼。
空气骤然凝固,杀意如实质般在殿内弥漫。
方才那一瞬,小仙分明看见女皇眼底翻涌着要将老鬼挫骨扬灰的狠厉。
然而,那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怒意最终只是悬而未决,未曾真正落下雷霆一击。
此刻,随着老鬼那句轻描淡写的开口,这股被强行压抑的暴戾再次在女皇周身躁动。
女皇凤眸微眯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老鬼那张布满风霜的脸:
“若非‘鬼影’出手,申叔泰麾下那三千玄甲轻骑,岂会在一百多名护卫手下全军覆没?”
她一字一顿,声音冷冽如冰:“那是帝国最锋利的箭矢,是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。”
话音未落,女皇倏地俯身,修长的手指直指虚空,指尖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百人灭三千,且无一伤亡。
除了传说中的鬼影,天下间还有谁能做到这等逆天之事?你还要朕装聋作哑吗?”
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,老鬼竟未退半步。
那只独眼坦然迎上女皇的审视,笑意依旧挂在嘴角,从容得令人心惊。
他并未显露丝毫惧色,反而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:
“陛下,即便是一百名鬼影,亦不可能将三千精锐尽数屠戮。”
女皇身形一僵,眼中闪过错愕。
她缓缓直起身,眉心紧锁,眼中的疑惑非但未散,反而更深了几分:“夏侯常胜?”
老鬼轻轻摇头:“他虽有能力,但绝无可能打造出如此诡谲死战的护卫队伍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女皇脱口而出:“……庄轻蝶!”
这一次,老鬼既未承认,也未否认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,语调轻柔却暗藏锋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