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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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心中,陈小富绝非池中物。
此人既非二皇子羽翼下的依附者,亦不是定王阵营里的棋子,这种 ** 性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,恰恰是最珍贵的品质。
监察院需要的不是唯命是从的鹰犬,而是敢于直面权贵、不畏强权的利刃。
陈小富身上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,正是这潭死水中最需要的搅动者。
他是开拓者,是革新者,更是这漫漫长夜里即将亮起的第一束光。
只要光一亮,总有人愿意追随。
钱四两握紧了拳头,心中那股热血再次沸腾。
他对陈小富的崇拜已近乎狂热,如今唯一的执念,便是考取功名,求得祖父一句恩准,入那监察院效力。
哪怕前路荆棘密布,他也甘之如饴。
然而,就在钱氏祖孙启程的同时,城西赏月楼内,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红袖姑娘一夜未眠。
窗外的鸡鸣声此起彼伏,唤醒了沉睡的城市,却无法驱散她眉宇间的愁云。
她并非在为与陈小富同乘一辆马车的旖旎幻想而失眠,相反,老鬼方才送来的飞鸽传书,像一块寒冰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。
消息内容只有寥寥数语,却字字惊雷:
月前,与越国接壤的南普关,守将神将申叔泰麾下,三千轻骑身着便服,携带短兵,分五路悄然南下,目标直指江南道!
领兵的,是陈尧之。
此人身长八尺,力能扛鼎,箭术通神,百步之外可穿杨叶。
更致命的是,申叔泰乃是左相潘不负的小舅子。
这意味着,这支军队的背后,站着的是大周朝最有权势的政治家族之一。
老鬼为何要在此时将此情报泄露给她?
红袖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,看着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,心中满是困惑。
作为花间堂堂主,她在江南道经营多年,二十四名暗卫皆是一等一的高手,身手均在五境之上。
但情报网终究不是作战部队,这些姑娘擅长的是隐匿、刺探与渗透,而非正面搏杀。
面对三千全副武装的神将府精锐,她们能做什么?
若是为了保护陈小富,以她现在的力量,无异于螳臂当车。
一旦动手,不仅护不住人,反而可能双双殒命。
虽然生死看淡,赴死亦无妨,但陈小富是老鬼亲自选中的内务司未来执掌者。
若是此人刚出临安便遭遇不测,整个计划都将化为泡影。
老鬼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。
他不直接出手阻拦,也不安排后手,只是将这份危机摆在她面前,是什么意思?
是在试探她的决心?还是在暗示她,有些路,必须让陈小富自己去走?
红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。
既然老鬼没有下令阻止陈小富进京,那就说明,这场风暴,不可避免。
与其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告知。
** ,应该由当事人来选择承担的勇气。
她整理好衣衫,将行礼打包妥当,推开门。
清晨的微风吹散了屋内的沉闷,二十名暗卫早已列队等候,神情肃穆。
与此同时,东院的厢房内,陈小富正独自用膳。
他放下手中的碗筷,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,眼神平静如水,仿佛早已预料到,一场更大的风浪,正在不远处静静酝酿。
花溪别院的晨间膳食格外丰盛,山珍海味摆满了整张圆桌。
然而,这份奢华并未换来老夫人的笑容,她只是机械地夹着菜,眉眼间强撑出的欢愉下,是难以掩饰的离愁别绪。
十七年。
对于这位在庄家操持家务的老妇而言,这漫长的岁月早已将她的生命与这里的一草一木、尤其是与那个被她视作亲孙儿的少年紧紧缠绕。
记忆中,她待陈小富总是淡淡的,疏离中带着客气,仿佛刻意保持着某种界限。
可此刻,当真正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刻,那份深藏心底的眷恋终究还是溢出了眼角眉梢。
“既然你已经看清了帝京那潭浑水的深浅,奶奶便不再多言。”
庄老夫人放下碗筷,动作缓慢而庄重地抽出手帕拭去嘴角的油渍。
她抬起浑浊却深邃的眼眸,目光如古井般凝视着对面的年轻人,声音沙哑而苍凉:“你长大了,而奶奶,也真的老了。”
“人这一遭,从垂髫到白发,是逃不掉的定数。
但途中遇何人、经何事,却是冥冥中的天意捉弄。”
她轻叹一声,目光扫过窗外熟悉的庭院景致,喃喃道:“原本,奶奶以为你会像只倦鸟归林,一生都守在这方寸之地。
小富即安,娶妻生子, ** 淡淡地过完这一生,安稳,却也无趣。”
“谁曾想,命运偏偏爱开玩笑。
你终究是要飞向那片名为‘帝京’的广阔天空。”
庄老夫人微微颔首,似乎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:“去吧。
这些日子我也看透了,你的路不在这里,那是上天给你的指引,强行挽留只会断了你的前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