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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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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官之道,讲究取舍。

河南道一案,绝非儿戏。

你若带着庞博盛及那些举报信直闯帝京,你以为陛下会如何处置?庙堂之上,会有多少人因此身首异处?”

葛子健手指重重敲击桌面,一字一顿:“那是血流成河!连黄河之水都要为之变色!”

“陛下真有铁腕杀尽天下官吗?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,真会坐视不管吗?”

“大周朝的官员,哪个背后没有靠山?五品以上,半数皆与朝堂高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这就是官场,这就是现实。”

葛子健长叹一声:“我担心的是,你理想尚未实现,命先丢了。

若身死道消,你的抱负,又能传给谁?”

话音落下,一直旁听的那位俞师爷忽然动了。

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信笺,无声地推至陈小富面前。

与此同时,他那低沉的声音也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:

“商大人广交天下友,对你更是仰慕已久。”

“他早闻你才情堪比大儒,本欲亲临临安与你一见,奈何河南道突发水患,身为刺史的他需日夜赈灾,分身乏术,这才错过了见面的良机。”

吏部的公文此刻才悠悠递到,揭开了一层遮羞布——原来陈小富早已身披监察院御史之职。

商尚书本欲亲至,一来道贺,二来求墨宝,怎奈定王殿下在洛邑府中挥毫泼墨,绘就一幅绝品牡丹,商大人既已受邀前往鉴赏,分身乏术,这才差遣俞师爷代为走这一趟。

俞师爷言辞恳切,话里藏针:“商公言及,小陈大人虽可回开阳神将府安居,但那地方……想必并不宽敞舒适。

恰逢商公在京郊有一处闲置宅院,荒废可惜,便想着赠予小陈大人居住。”

说着,一张地契被轻轻推至桌案 ** ,动作优雅,尽显体面。

陈小富眸光微闪,心中暗叹:这俞师爷确实是个聪明人。

这番话看似温情脉脉的馈赠,实则是一记软钉子。

它 ** 裸地挑明了背后的靠山——定王殿下。

再联想到葛子健之前的警告,局势已然清晰得令人窒息:有些人,是碰不得的。

定王,女皇皇长子,正与二皇子在储君之争的漩涡中激烈博弈。

他陈小富纵有钦封御史的身份,在这两位皇子面前,又算得了什么棋子?若是真敢将河南道赈灾 ** 的 ** 捅破,便是直接触怒了定王的逆鳞。

一旦定王登基,等待他的绝非仕途坦荡,而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。

更何况,想要保住这花溪别院,更是痴人说梦。

权衡利弊,取舍之间,高下立判。

俞师爷端坐如钟,神色平静如水,仿佛早已笃定这位年轻御史会在权势面前低头折节。

陈小富缓缓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,滚烫的茶水入喉,却压不住心底升腾的一股冷笑。

他抬眼,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,直刺俞师爷那张伪善的面孔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

“这就完了?”

俞师爷眉梢微动,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有此反应。

什么叫“这就完了”

?这位御史大人的胃口,倒是比预想中要大得多。

他掩唇轻咳两声,不动声色地试探:“咳咳……小陈大人许是不知,那宅子坐落于玉渊潭畔,足足五进院落。

如今帝京地价飞涨,这等宅邸,估值至少三十万两白银。

当然,谈钱太俗,辱没了斯文。”

俞师爷顿了顿,抛出了真正的诱饵:“商公并非吝啬之人,小陈大人的心意,他必定收下。

或者……换个方式如何?商公极度渴望小陈大人的一首佳作。

阁下才情可比肩大儒,若诗词能入选文峰阁第七层楼,其价值岂止三十万两?只需小陈大人挥毫一首,在下即刻带回,商公必当重金酬谢,绝不食言。”

葛子健在一旁听得耳热,立刻跟着煽风 ** ,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:“陈贤弟,你之前在临安书院随口吟出的那首词,可是实打实地换来了二十万两白银。

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,不如就照着这个行情,把那些词作卖给商大人?如何?”

陈小富没有立刻接话。
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个呼吸,随后,一声长叹缓缓溢出唇齿。

他面上浮现出一层恰到好处的纠结之色,仿佛真的陷入了两难境地。

“这让本公子……着实为难啊。”

他身体前倾,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,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远处,似在追忆往事,又似在审视眼前人。

“本公子的笔墨确实能变现,但商师爷想要带走的,恐怕不仅仅是几页纸上的墨迹吧?”

陈小富忽然抬眼,眸光如刀锋般锐利,直刺对方心底:“陛下曾亲临河南道视察,内务司那位被称为‘老鬼’的大太监也在那儿盯着。

这两位,谁不认识庞博盛?谁不知道检举信里的那些勾当?”

他将那张地契猛地推回对方面前,食指重重地点在纸面上,声音压低,带着几分森然的寒意:“若我真这么做了,这张宅邸的地契,我还有命住进去吗?”

“卖给你们商大人的诗词,换来的银子还没捂热乎,我的脑袋可能就先搬了家。”

话音落下,陈小富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,挺直腰板,摆了摆手,一副送客的模样。

“你回去吧。”

“替我给商大人带句话:彼此都体面些,不要互相为难。

我陈小富虽爱财,但钱财必须取之有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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