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临时电源车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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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是南岬的。”他说,声音低了些,“上次试车前换过一只。”
“谁换的?”霍尔曼问。
“仓棚值守记得。”
“那是之后的事。”孙工程师把表笔压在端子上,“现在先说它能不能用。”
左边电池还有十一伏多,右边只剩九伏出头。两只串接,本该顶住起动机的电压被拖得只剩二十伏不到。阿宁让梅森把端子拆开,别再让湿铜片搭着。端子一松,里面藏着的水沿绝缘套流下来,黑泥里竟夹着一小片掉下的橡胶边。
“可以烘干再试。”梅森说。
孙工程师摇头:“盖子为什么漏,先找出来。烘干后带上灯,雨再一淋又趴窝,谁守着冰箱和台子?”
“河湾等通信。”霍尔曼说。
“河湾等的是能用的通信,不是一辆在雨里冒酸气的车。”
阿宁没有接话。她拿干布擦净箱底,又用手电照进锁扣后的窄缝。右侧压条少了一颗螺帽,剩下那颗拧得歪,橡胶圈因此翘开一指宽。车从南岬出发前未必漏水,可进了这场雨,罩子便像一只张着口的盒子。
港务值夜员问:“能不能挪进棚?”
“棚里有药箱和灯油。”陆绍文说,“这车一旦再漏,不能靠着它们拆。”
碾米铺主也在门边。他昨晚已让出半间屋,听见要挪车,立刻摆手:“我的屋只放药和米,不放这台会冒烟的铁家伙。”
没人逼他。最后在石灰框外搭了两块雨布,一块高挂成斜顶,另一块垫在电池箱下,防的是继续进水和酸液落地,不算把车搬进谁的仓库。阿纳帮着拉雨布,问这活钱从哪儿来。梅森说由设备试用费里出,陆绍文便让他在临时工条上写清:两人一刻钟搭布、两人清沟,按港务码头零工价结,不算志愿帮忙。
霍尔曼站在车边,等梅森把故障写进随车记录。他原先想在傍晚前给固定台接上稳定电,如今连“稳定”两个字都说不出口。他问阿宁,是否可从白榕医院借一组电池临时并用。
“医院的氧气灯也靠它。”阿宁说,“拿来救收发台,白榕停电时又少一处。更何况这车是二十四伏,医院那组接法不同,不能拧两根线就往上搭。”
“那至少接小冰箱?”
“不能启动,就不能接。”
话说完,雨棚外安静了一阵。孙工程师把故障纸折成两半,写下三件事:右电池低压;电池箱密封失效;压条缺螺帽。她没有写“可修复”,只写“待拆检、待更换或补齐密封件后复测”。梅森在英文栏签字,阿宁在读数旁签字,港务值夜员签了停放位置与不得接入负荷。
霍尔曼将一张电话便笺递给梅森,叫他向南岬要同型号电池、压条螺帽和新的密封圈,同时调出换电池与上次试车的记录。货什么时候能到,没有人肯给准话;南岬外堤也在下雨,车未必能立刻出来。
傍晚,阿福把公告板上原先的“电源车试用”划去,换成“已到,未通过启动;固定台仍按现有电源值守”。有人问那辆车是不是美国送来却不能用的废物,阿福只把故障纸贴在旁边,没有替谁辩解。
雨布下,梅森拆下湿透的右电池,发现底座固定带的皮扣已经泡软,手一扯便断成两截。他握着断扣看了很久。后屋里,阿儒的呼叫又在杂音中响起,阿宁只好提起摇柄,先给那台老收发机续上几分钟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