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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6章 救援名单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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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尔曼没有立即反对。他把湿掉的表格摊平,目光在“国籍”和“职业”两栏来回走。上个月他或许会觉得这是常规统计,如今却知道北山路口有人开火、船票被人涂改过名字,任何一栏都可能叫某个人不敢去诊所。

“我可以不要国籍和职业。”他说,“地点也用机构名。可我要人数。”

沈梅摇头:“给能力数,不给点名人数。河湾诊所说还能收几人,苇湾棚还能避几人,白榕今晚能出多少纱布和床位,这些够你判断一车货会不会白跑。真到了必须接人的时候,名单跟着那一次的船票或转运纸走,留在本地接收人、承运人和医院之间。”

“若河湾说能收四人,实际挤进十人呢?”

“你可以问阿儒为什么,也可以看床位和药品。你不能为了防一笔错报,就先把十个人的名字都收走。”

屋外,阿纳把一张湿伞倒扣在门槛边,雨水顺着伞骨滴成一小滩。他听了半天,插了一句:“我昨晚看棚,算不算受灾的人?”

霍尔曼愣住。

“我脚没断,家也没塌,没领药。”阿纳说,“可我不能过河,工钱也少了一半。你表上把我写哪儿?”

霍尔曼看着他泥点斑斑的裤脚,半晌才把表格收起来。“这张表写不下。”

“所以先别拿它。”沈梅说。

争到这里,谁也没有赢得轻松。霍尔曼需要向供货方说明,不是每一箱物资都能送到,也不是每个受困者都有姓名可核;沈梅则要承担另一层风险,匿名表若太粗,河湾也可能被更会报数的人挤掉。

她把五格表推给阿儒。收发台里的杂音停了片刻,随后传回纸张摩擦声。阿儒问:“‘不能等待’写多久?”

“写截至哪一时刻会出什么问题。”沈梅说,“比如纱布今晚用尽,或者泵停后几小时污水会进病房。不要写‘尽快’。”

白榕留观室先报来一张样表:儿童床一张,氧气余两瓶半,外科值班到子夜,若无船不接跨河病人;河湾写现有两卷纱布、伤者一名需观察、可接收小包扎材料但无冰桶;班临医院写新泵可连续抽二十分钟后歇十分钟,柴油只够六小时。霍尔曼逐项问了储存条件和收货时段,没有再问伤者是谁。

他仍留了一项:若美国供货方调一辆临时电源车过来,白榕愿不愿让它给收发台、照明和小型冰箱供电?车里有自己的电池、逆变器和折叠天线,能减少固定台反复摇机的耗电。

“车由谁开,停在哪里,谁修,油钱谁出,坏了谁收走?”孙工程师从门边问。

霍尔曼苦笑:“我知道,不能只写‘美国提供’。”

他拿出另一张只有半页的设备单。电源车不进港、不驻人,只在白榕港务划定的露天停车处试用三日;华洋派一名技师同看,港务管进出,油料按实际结算。它不能替代河湾的固定台,也不给任何人私设频段。

梁世安看过后,没有替港务答应,只让阿福把设备单转给值夜员和巴颂书记留存。沈梅则在五格表最下方加了一句:数据仅用于本次物资与能力协调,不构成名单共享。

霍尔曼在那句话下签了名。出门时,他把那张十二栏表塞回油袋。白榕堤外传来汽车在烂泥里打滑的轰响,一辆蒙着帆布的矮车正被人从弯道推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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