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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贸易顺差的种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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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句也写?”黄启昌问。

“写。”白先义道,“越是自己人,越不能拿情义压价。否则华洋银行第一年就会变成新加坡洋行的另一张脸。”

傍晚,第一批小额凭单在华洋银行柜台试兑。霹雳胶园凭单换走药品、白布和一台小型烟房温度计;郑家矿凭单换走旧水泵和筛网;一名米商则用大南港仓库里的二十担碎米,换到马来亚华校订购的课本和粉笔款。金额都小,手续却复杂得让柜员手酸。

一个年轻柜员忍不住抱怨:“这么点钱,要盖八个章。”

梁世安正好经过,停下脚步:“八个章,不是给钱看的,是给人看的。马来亚那边有人敢把橡胶交给我们,就是因为他知道这八个章会替他说话。”

柜员低头,不再抱怨。

当夜,第一日汇总送到总统府。数字仍难看:进口设备尾款远大于出口收入,美元池依旧紧,法郎付款下月到期,仰光贷款第一期还要拨。可在表格最底下,商贸房第一次列出一行小字:南洋预购、仓单抵付及军需外销合计,可抵本月外汇缺口之一成二。

一成二。

梁世安把那行字圈起来,笔尖停了很久。

“少帅,只有一成二。”

白先义道:“种子第一天,能顶一成二,已经不小。”

德公从纽约来的回电也在这时送到。美国方面愿意在下一批设备贷款里接受一部分“可验证出口收入”作为还款能力说明,但要求华洋提供银行季度账、港口吞吐和主要仓单清单。法国人则愿意试收锡砂仓单抵一部分测绘与机床服务费。

黄启昌看完,低声道:“他们开始把我们的纸当钱看了。”

“还没完全当。”梁世安说,“但他们愿意拿起来看了。”

白先义把电报压在贸易种子表上:“这就是信用。”

会议散去时,华洋银行商贸房仍亮着灯。柜员们在核对凭单,仓库员在比对货号,电话局的人等着拍发给怡保、清迈和大南港的确认电。一个国家的贸易顺差,没有从金库里轰然跳出来,而是在这些打哈欠的人手里,一格一格往前挪。

半夜,情报处送来一份异常汇兑报告。

报告很薄,只有三笔可疑款项:一笔从香港转入,收款人是一名旧桂系军官家属;一笔经新加坡华商号绕到腊戍,备注写“茶叶货款”;第三笔最小,却最怪,收款地在缅北护路队附近,密押符号像极了第57章那封湾湾密电里的格式。

白先义看完,脸色慢慢沉下来。

梁世安问:“金融小组要不要先冻结?”

“先不惊动。”白先义把报告合上,“银行刚开,鱼就开始试水了。”

他在异常汇兑报告上批了一行字:情报局暗查,勿打草惊蛇。核对旧桂系军官、缅北残军及湾湾来电记录。

窗外,华洋银行的灯还亮着。

贸易顺差的种子刚埋下,土里已经有别的手伸了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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