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第一次海空演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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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中又传来顾飞行员的呼叫:“目标转向北,速度慢,像商船。”
陈水根按短码复述:“假目标北转,慢速,非军舰。”
林绍庭这才点头:“这句话能用。”
演习第三项原本最简单:飞机投下一只浮标,海军小艇打捞,模拟飞行员落海救援。可浮标落点偏了近两百米,海上小浪一卷,很快看不清。巡逻艇乙先发现,却因无线电频道没调对,叫了半天没人听见。等大南号收到信号,小艇放下时吊机卡了一下,陈水根带队划过去,浮标已经漂到浅礁边。
小艇返回后,陈水根抱着湿漉漉的浮标上甲板,脸色难看。
“若是真人,可能撑不到我们来。”
这句话让舰桥安静了一瞬。
午后,问题开始从演习转向船本身。大南号右舷轴承温度再次上升,虽然没超限,却比上次更快。方炳泉钻在机舱里,热得背心全湿。他把油槽记录翻来翻去,忽然骂道:“不是油槽,是滤网里有铁屑。”
铁屑从哪里来,一时没人说得清。可能是旧轴套磨下来的,也可能是上次拆检时没清干净。若继续撑,返港能返;若按新规矩,必须降速检查。
林绍庭只犹豫了三秒:“降速。演习继续,队形缩短,海安号报油水。”
海安号报上来的数字又让梁世安在岸上皱眉。淡水消耗比预算多两成,煤耗多一成半,备用电瓶少登记一组。空军那架侦察机也在返航前报告燃油余量偏低,原因是为了找编队多绕了三圈。
岸上临时指挥室里,白先义听完一项项报告,没有生气。
健公却忍不住:“这仗还没打,油先烧乱了。”
“所以今天烧油,明天少死人。”白先义道。
麦克莱恩从舰上发回第一段评语:通信术语混乱,空海频道未统一,运输船纪律差,救援流程慢,机舱隐患需立即进坞。最后一句倒还算客气:各单位未擅自开火,指挥链仍可维持。
傍晚,编队返港。大南号没有像上次那样轻撞码头,靠泊稳了些。可舰刚停,修船厂工人便等在舷梯下,手里拿着油盆、滤网、扳手和记录簿。方炳泉抱着那只带铁屑的滤网下来,脸比锅炉灰还黑。
林绍庭把当天问题单递给海军筹备处。这次不止五栏,而是七栏:空海术语、无线电频道、运输船队形、救援小艇、机舱滤网、油水补给、空军燃油。
白先义看完,在最上面批了一句:演习有效,问题真实。
梁世安凑过来看,叹了口气:“真实就要花钱。”
“花。”白先义说,“但每一笔都写清楚。修船厂今晚开灯,通信处今晚改短码,空军明早补燃油表。三天后再演一次。”
众人一时都没说话。
远处,大南号的机舱盖被打开,热气一股股往外冒。船坞夜班的汽灯亮了起来,像有人在黑色港水旁点开一排小小的火。
林绍庭看着那些灯,低声道:“今晚,船坞睡不了了。”
白先义道:“海军本来就是从睡不了的夜里长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