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要刨世家的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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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家的根,在书上。
天下的书,都从世家手里出来,天下的学问,都装在世家的脑子里,寒门的子弟,买不起纸,请不起先生,连一本像样的书都摸不着,拿什么去跟那些世代簪缨的世家争高低?世家正是凭着这二字,一代一代把持着朝堂,把持着天下,叫那些寒门子弟,读书无门、出头无路。
他治得了世家的钱,可治得了他们的吗?
治不了。他从前是这么想的。
可如今,他手里这张纸——这张四分之一文一张的纸——却明明白白告诉他,能治,只要把这纸的价格打下来,让满长安、满大唐的寒门子弟都读得起书、写得起字,那世家的,就不再是独一份儿的秘宝。十年、二十年,朝堂上就会站满寒门的读书人。到那时候,世家对朝堂的把控,还能剩下几分?
何况,孔颖达那老学究,正跟这小兔崽子一起捣鼓那什么标点,正好跟这便宜的白纸凑成一对儿。有纸,有标点,寒门子弟自个儿捧本书也能啃得明白——这天下读书人的格局,怕是要彻彻底底变上一变。
李世民越想,眼睛越亮,胸口那颗心,都跟着热了起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脑袋鬼主意、一天不挨打就浑身难受的混世魔王,头一回觉着,这小子当初折腾出那么多幺蛾子,兴许,真是老天爷赏给大唐的福气。
好!好!李世民忍不住抚掌大笑,笑完又赶紧板起脸,这事儿,不许声张。你这纸,先好生攒着,往后再拿出来,有大用!把方法给朕写出来,朕好好琢磨一下
李恪一脸黑线,就知道这老登来了没好事:得嘞老登,你这是在难为我吧,还给你写下来,你派人来这学吧,不过这回你准备拿啥来换啊?
嗯,行!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,下意识的把李恪那后半句给忽略了,又走到那晾纸的架子前,伸手抚了抚,那眼神,倒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,往后日子,你少折腾点旁的,把心思都搁在学问上。缺什么,让人来报朕。
李恪受宠若惊,差点没感动得掉眼泪——他爹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!老登!这是要给我拨银子?
银子没有。李世民白了他一眼,锅碗瓢盆、油盐酱醋,朕给你管够。
李恪:得,空欢喜一场。
李世民又叮嘱了几句,这才心满意足、脚下生风地走了,连背影都透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。
可他不知道,就在长安城另一头,一座外面低调内里极度奢华的宅院里,另一场跟这张纸有关的算计,也已经悄悄摊了开来——只是躺着中枪的,却是他自己那混世魔王的儿子。
宅院里,烛火昏黄。
王家主坐在上首,面色阴沉。下首坐着的,是几家的家主,崔家的、卢家的,一个不落。
上回的话,不必再重复了。王家主拿起茶盏,却只是攥着,没往嘴边送,那小子如今风头正盛,连孔家那老顽固,都让他给笼络了去,见了面,一口一个。这事儿再拖下去,咱们这几家的根,都得让他刨了去。
可不嘛。崔家主张了张嘴,叹道,打压也打压了,明里暗里的绊子,也没少下。可那小子跟个铁打的似的,愣是油盐不进。前些日子盐铁那档子事,至今想起来,我这心里头还怄得慌。
所以,下绊子,不是上策。王家主缓缓放下茶盏,目光沉沉,要想管控住一个人,光靠防,是防不住的。这世间,最好的、最稳妥的法子——是想办法,把他变成自家人。
满座都静了下来,几双眼睛齐齐看向王家主。
咱们王家,旁支里,倒养着个姑娘,名唤王莹,今年五岁多,生得白净,性子也温顺,跟那宫里的秦昭,差不多的年纪。王家主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那秦家丫头,你们是没见着,见着就知道了——刁钻泼辣,抡起御赐金锏来,连皇子都敢照屁股招呼,哪有半分妇德贤淑的模样?正好了,王莹这丫头温温吞吞、知书达理,一静一动,一泼一顺,那小子尝过了辣椒的苦,才知道白面儿的香。王家主眯起眼,一个字一个顿,若能把王莹说给那李恪,做了李恪的媳妇——
那李恪,便是咱们王家的姑爷了。卢家主眼睛一亮,抢先接过了话头。
正是。王家主点点头,到那时候,他手底下那些门道、那些手段,还能瞒着自家人不成?他折腾什么,咱们一目了然;他若想动世家的土,哼。咱们几家跟那小子,就算一条绳上拴死了。
高!这一招,高明!崔家主抚掌赞叹,明面儿上,是结亲;私底下,是把他收编进门里来!比砸银子、比动刀子,都管用百倍!
满座的家主都纷纷点头,脸上带着笑意,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混世魔王被自家人驯服得服服帖帖的模样。
只是——王家家主话音一转,那秦家的小丫头,可是拿了御赐金锏的,脾气又烈。万一这亲事定了,那边闹起来……
王家主冷笑一声,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,能闹出什么来?莫说这亲事还没影,即便真定了,她一个外人,管得着咱们王家嫁女不成?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她还能翻了天去?
满座又是一阵附和之声。
他们翻来覆去,斟酌着措辞,商议着该怎么把王莹许配给李恪这门亲事,体体面面地提出来、又滴水不漏地定下来——是遣官媒上门,还是请陛下赐婚,几家家主争得面红耳赤,全然没把一个五岁的丫头放在心上。
可他们不知道,就是这没被他们放心上的小丫头后面让他们吃了多大的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