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0章 华懋密谈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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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望川端起剩下的那杯威士忌,闻了闻,没有喝。
“吴淞口看见两艘,舟山外海看见一艘。还有一艘只留下拖船记录,所以我在船名
门内又响起两句简短的英语。
惠特克听完,将视线转向徐望川,拿起桌边的铅笔,在空白船名旁补了一串美方编号。
“我们三天前在马尼拉收到过同一艘船的燃料申报。林,你的人比我们的海军观察站早了半个月。”
房门重新打开。
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收走了整份表格,只把抄有校验编号的副页递还。
楼下忽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。
十几辆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偏三轮停在汇丰银行与花旗银行门前,喇叭声挤在一起,隔着顶楼窗户仍听得清楚。
惠特克走过去拉严一边窗帘。
另一边还留着缝,徐望川从那里看见几个日本水兵站在车斗里吹口哨,皮靴踩着银行门前的石阶。
他喝了一口酒,辛辣味冲进鼻子,呛得咳了一声。
惠特克回头看他。
徐望川摆了摆手,把酒杯搁远了些。
“你这酒留着上船再喝吧。我的人不挤客轮,也不进领事馆的临时名单。”
惠特克走到书桌前,从上锁的公文箱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。
袋中装着尚未盖章的外交掩护文书,最上面已经打好了徐望川的英文姓名,团队人数一栏仍空着。
“接应点不在客运码头,具体船名要等最后一道签字。华盛顿昨天来了电报,太平洋一旦出事,军方需要一支能在远东独立行动的中国队伍。”
他把另一页推到徐望川面前。
纸上盖着美国军方的担保章,德昌洋行此前转入海外户头的巨款已经改列为联合行动备付金,银行无权在战时冻结。
徐望川逐行核验姓名拼写,看到第三页时停了片刻。
核心团队的人数如果填满,德昌洋行便再没有回头补人的余地。
他把钢笔拿起来,又放回原处。
“人数栏今晚不能填。我回去再过一遍名单,伤员和家眷要分开走。”
惠特克收起钢笔,没有催促。
“文书会在炮响后启用。你把名单送来,我的人负责把它带进领事馆,不经过楼下那些办公室。”
楼下的喇叭还在响。
徐望川重新拿起钢笔,只在校验页末尾签下林姓,又将副页折好收进大衣。
两只酒杯碰了一下,声音很轻,很快被街上的摩托声盖了过去。
半个钟头后,徐望川走出华懋饭店。
福特轿车从侧街滑到台阶下,马驰原推门下车,替他打开后座车门,又朝银行对面的日本水兵瞄了一眼。
“川哥,这帮小鬼子在银行门口按了半天喇叭。我刚才数了数,车上那点人还不够我打完一个弹鼓。”
徐望川坐进后座,把黑木手杖横放在腿上。
“弹鼓留着。今晚开枪,还得让饭店赔玻璃。”
马驰原咧开嘴,把车门关上,回到驾驶座挂挡。
福特轿车驶离外滩时,一辆日本摩托正横穿路口。
马驰原踩住刹车,等对方过去才重新起步,嘴里骂了半句,剩下的话被喇叭声堵了回去。
轿车回到德昌洋行时,前铺门板已经落了一半。
徐望川刚走上二楼,便看见白世维守在门外,手里那封极司菲尔路送来的密报还没有封口。
墨迹沾在白世维的袖口上,他像是擦过一次,又把字抹花了。
徐望川取出钥匙开门。
白世维跟进书房,将那张纸摊在尚未收起的撤离名册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