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9章 假营救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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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望川把履历表铺在桌上。
白世维从文件柜里抽出南京送来的人事抄件,翻到陈璧君娘家那一栏,将两张纸并排压在桌面上。
“岑仲祺是陈家的远房表侄,在法国念过几年书,上个月带着一笔活动经费来上海打前站。”
入境日期正好对上十六铺扣人的那天。
那只皮箱里藏着南京机要处的空白公文纸,岑仲祺却咬死自己来收橡胶,半个月里连睡觉都不肯脱外衣。
徐望川看完抄件,把履历折起来放进内袋。
“去老西门。”
永昌咸鱼栈后院终日晒不到太阳,门缝里钻进来的咸腥气,连桌上的茶水都压不住。
岑仲祺坐在厢房里,听见锁响也没有起身,只把已经凉透的茶倒进墙角痰盂。
“林老板总算想起我了。”
“这半个月不问价钱,也不送我去巡捕房,我还以为你打算留我替咸鱼铺看账呢。”
徐望川拉开椅子,没碰桌上的茶壶。
“有人要带你出去。”
岑仲祺没有接话,把茶碗推到桌子中央,杯底压住了一圈水印。
“想从我嘴里拿东西的人不少,肯花钱养我半个月的却没几个。”
“你连那人的名字都不肯说,我凭什么跟他走?”
“凭你那只箱子已经被人打开过。”
徐望川将履历表放在桌上,照片朝着岑仲祺。
“等李士群找到这里,你是陈家的亲戚,还是来上海买橡胶的港商,都由不得你自己说了。”
岑仲祺盯着钢印看了一会儿,伸手去拿履历。
徐望川抢在前面收了回来。
“人可以留在这里,门外的饭也照送。”
“日本人的保甲清查已经到了老西门,下回敲门的未必还是我。”
院里有人翻动咸鱼筐,竹片擦过青砖,厢房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。
岑仲祺重新拿起茶壶,壶里已经空了。
“我要一件信物。”
“等对方肯给,你自然看得到。”
徐望川起身出了厢房,让看守重新落锁。
柏鸿钧正在霞飞路绸缎庄后院看报,报纸停在汪精卫十二月抵沪的消息上,半天没有翻页。
听完永昌货栈的情况,他把那一版报纸折起来,塞回旧牛皮箱。
“这小子在法国混过几年,见谁都留半句话。”
“我现在露面,他回去以后经不住陈璧君多问几句,咱们这点安排就藏不住了。”
徐望川拿起报纸,看见汪精卫行程旁边有一道铅笔印。
“岑仲祺回到愚园路,陈璧君便欠救命恩人的情。”
“柏先生看中的原来是这扇门。”
柏鸿钧没有否认,从箱底拿出一枚象牙私章,印面刻着广州陈家祠堂的旧记。
“十二月中旬,汪精卫要在上海开伪代表大会。”
“外人进不了他的会场,我若替陈家把人从追兵手里保下来,愚园路总得给我留把椅子。”
徐望川拿起私章看过底款,又放回桌上。
“老西门以外归您。”
“上海区的名单和香港线,仍照昨天说的办。”
柏鸿钧将私章收进烟盒。
“人出了货栈,你的人就当没见过我。”
“出了岔子,我自己收拾。”
当天下午,南市与法租界交界的街巷图铺满德昌洋行二楼的长桌。
陈恭澍用铅笔圈住民国路丁字口,又在茶馆和修车摊之间画了一道短线。
“押车到了这里,街口得堵上。”
马驰原拿过车钥匙,刚要装进口袋,陈恭澍便从他手里抽走了。
“你在七十六号露过脸,街边只要有一个人认出你,这场戏就成了吴四宝的功劳。”
马驰原在地图上看了一阵,把钥匙扔回桌面。
“那我去后街等着,车坏了总得有人接。”
“你也不去。”
徐望川从押车名单上划掉他的名字。
“柏鸿钧要拿岑仲祺做进门礼,上海区的人露得越少越好。”
沈玉兰核过法租界巡捕房的换班表,将民国路西口那一行单独撕下来。
“安南巡捕回去交枪以后,街面会空一阵。”
“时间再往后拖,下一班巡逻车就该出来了。”
赵二从桌下提出一副旧车牌,牌面做成了泰昌粮行的式样,背后的铆钉却还没敲死。
“车从修理厂弄来的,跑完这一趟就拆。”
“遇见卡口,我拿盛家的真行驶证应付,牌子和车都不进盛家院门。”
徐望川翻过旧车牌,看见背面没有泰昌粮行的钢印。
“事后沉进河浜,司机换一身衣服再回来。”
陈恭澍在地图上改了几处位置,押车的人不再去茶馆借水。
毛竹车堵住路口以后,司机和副驾驶负责清路,后座看守则下车制止车夫闹事,让街边的人看清四名押送人员都在车外。
真正动手的时间只有车门空出来的那一会儿。
次日傍晚,徐望川带着象牙私章去了永昌咸鱼栈。
厢房里点着油灯,岑仲祺已经换上那件来上海时穿的呢料外衣,桌边还放着没吃完的半碗饭。
徐望川将私章搁在灯下。
岑仲祺拿起来,对着灯看过底款,又用手摸了摸印面缺掉的那一角。
“这枚章早年丢过一次,后来是谁送回陈家的?”
徐望川没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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