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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2章 致命十二分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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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中午十二点十分,赵德隆的声音从亭子间窗户底下传上来。

“老王头走了,十一点半就走的。我让人雇他去十六铺接货,给了一块二,他乐颠蹬着车就跑了,最快三点回来。”

刘向东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。

赵德隆站在

“路口那个人呢?”刘向东问。

“换了个人,不是昨天那个,坐在对面弄堂口的馄饨摊上,点了碗小馄饨,面朝冯家方向。”赵德隆把烟叼进嘴里,划了根火柴,“比昨天那个年轻,二十来岁,穿件灰色夹克。”

刘向东放下窗帘回头看徐望川。

徐望川已经换好了衣服。洗旧的蓝布短褂裹在身上,裤腿挽了一截,脚上那双开口布鞋露着袜子。

草帽捏在手里还没戴上,他站在桌前把麻绳从旧报纸里抽出来,绕了两圈挂在右手腕上,然后塞进短褂腋下的空隙里。

“走。”

十二点四十五分,徐望川蹲在贝勒路中段弄堂口旁边的电线杆底下。

二手黄包车停在他身边,车把手上搭着那块灰布,灰布底下什么都没有,麻绳在他腋下贴着皮肉。

路上人不多。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推着小车从对面走过去,两个穿旗袍的太太搀着胳膊往霞飞路方向拐了弯。

弄堂口那段窄道在他左手三步远的位置,暗沉的,两边石库门山墙把阳光挡得死死的,只有入口处地面上一小块亮。

一点二十分。

刘向东已经进了弄堂,在内侧第三个门洞里站着。

那个门洞深不到一米,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贴墙。

他手里攥着一把铁丝钳子和一块黑布。钳子是用来剪冯裕昌身上可能有的怀表链和皮带扣的,黑布是备用的堵嘴物件,用不用得上看情况。

一点三十五分。

冯裕昌家的黑漆木门从里面拉开了。

先出来的是一只棕色皮鞋,踩在门槛外的石阶上。

然后整个人走出来。灰色西装,瘦高个,头发用油抿得整齐,左手拎着那个黑皮公文包,右手掏出怀表看了一眼。

他站在门口往左右各看了一下。

没有黄包车。

冯裕昌的两道眉拧到了一块,往路面两头张望。姓王的老车夫既不在梧桐树底下,也不在路对面的巷口蹲着。

一点三十七分。

徐望川从电线杆底下站起来,两手抄着车把,小步跑着把黄包车拉到冯裕昌面前三米的位置停住。

“先生坐车伐?”嗓子压得粗,一股子苏北腔调,腰弯着,草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冯裕昌扫了他一眼,目光从草帽滑到布鞋上又收回来。

“法院晓得走伐?”冯裕昌语气不耐地开口。

“晓得,后门还是前门?”

“后门。”

冯裕昌没再多看,撩起西装下摆坐上了车座。

黄包车轮子在石板路面上碾过去,发出吱嘎的声响。

徐望川拉车的速度不快不慢,跟这条路上其他车夫的步幅差不多,鞋底拍在地面上的节奏也是老车夫才有的那种匀称。

经过弄堂口的时候,他的视线从帽檐底下往右边掠了一眼。

馄饨摊上那个灰夹克年轻人抬了下头,看了黄包车一眼,又低下去用筷子搅碗里的馄饨。

标准的记录动作,不是跟踪反应。

一点四十一分。

黄包车进了那段二十米窄道。

两边石库门的山墙把声音闷在里面,车轮碾过第一处坑洼,整个车身往右歪了一下。冯裕昌含混骂了句什么,大概嫌路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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