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9章 土肥原要来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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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若琛的笔帽拧了一下,没再追问,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字。
院子里一阵风过来,竹竿上的湿布拍了一下墙壁发出啪的一声闷响,几滴靛蓝的水珠溅在青石地面上。
沈玉兰用毛巾把手指缝里残留的靛蓝擦干净,毛巾叠好放在桌角,抬头看他:“那这次去百乐门,你的目标是什么?”
徐望川伸出两根指头竖在桌面上方:“第一,让汪曼云记住林先生这个人,搭上最初步的关系,不谈实事,只混个脸熟。”
他把第二根指头往桌面一点,声音低了半档:“第二,通过汪曼云在场的反应,验证一件事。丁默邨对李士群的不满到底有多深,是面上客气还是骨子里想踩死。汪曼云是丁默邨的嘴,他在饭桌上怎么说话敬酒怎么接话茬,就是丁默邨的态度。”
沈玉兰把牛皮本翻到新一页,铅笔尖落下去写了几个字,语气沉稳安排道:“百乐门周五踩点,安排外围接应。张啸林那批传单明早投出去,赵德隆已经盯着。”
写完她抬头看了徐望川一眼,铅笔尖在纸上停住,嘴角牵了一截不明显的弧度:“叶吉卿给你选的地方,倒是她自己的地盘,百乐门三楼女宾区她每周五去,主场优势在她手里。”
“正好。”徐望川把那两根指头收回去搁在膝盖上,语气从容,“在她的主场见面她才放松,放松了才会在引荐时多说两句好话,汪曼云听着也更信三分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竹竿上湿布被风吹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入夜后方维新从里屋帘子后面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小截卷成筒状的纸条,指节上还沾着译码时用铅笔摩挲留下的灰色粉末。
“老西门桥排水口,下午四点取的。”他把纸条放在桌上就转身回去了。
沈玉兰把纸条展开对着灯光看了两秒,指甲盖在两个暗语词上各点了一下,抬头转述时声音只够徐望川听见:“土肥原下月初抵沪确认,新机构选址虹口重光堂。”
她说完把纸条揉成细碎的纸末,拨开炉膛表层的炭灰丢进去,火苗舔了两下就把纸末吞得干干净净,灰烬混在炭灰里看不出痕迹。
徐望川蹲到炉子边拿火钳拨了拨炭,红光映在他脸侧,他盯着炭火里蹿出来的细小火星,语气沉了下来:“重光堂。”
火钳在炭上停了三秒才继续拨动:“土肥原亲自下来,劫金案的烂尾不会被接受,他翻旧账。76号内斗也不会被容忍,他要用更硬的手段把丁李二人箍在一块儿。”
他站起来把火钳搁回炉边铁钩上,拍了拍手上的炭灰。烟灰掉在地上,他没注意。转过身看着桌边的沈玉兰和杨若琛,声音里的节奏变了,像在给一场战事卡最后的时间窗口:“所以,土肥原到之前,能吃多少就吃多少。叶吉卿线加速,下周五一锤定音。宫九稳住位置等着被编入重光堂。”
他走到桌边,指节在桌沿上叩了两下:“还有一件事,张啸林那套传单明天投出去之后,我需要他和李士群在这周彻底撕破脸。不能让他们在土肥原来之前和解,一旦和解李士群缓过劲来,搜查力度只会更大。”
沈玉兰把牛皮本翻到新一页,铅笔尖抵在纸面上,目光抬起来看他,等着他把下文说完。
窗外弄堂深处传来一声猫叫,长而尖锐,在夜色里拖了好几秒才断。
徐望川没接着说,他走到窗边把木百叶拉严实了,回头看沈玉兰的时候嘴角那点笑意已经不在了,语气郑重:“这两个礼拜,是咱们最后的自由行动期。土肥原一到,整个上海滩的棋盘就换人翻了。”
屋里没人接话。炉子里偶尔迸出一声细响,炭灰在火光里明灭了两下。
院门外传来两声口哨,短促尖锐。
那是外围警戒信号。
有人在弄堂口转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