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灯光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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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很小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“那第二个呢?”
风息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,曾经能催动整片森林为他所用,能让树木在瞬间生长,能让根须穿透岩石。
现在那双手上沾着泥,指甲缝里塞着污垢,手背上划了几道口子,是昨天穿过荆棘丛时留下的。他看了很久,慢慢握紧。
“生灵系有一个能力。”他说,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,“叫豪夺。”虚淮睁开眼,看着他。天虎的背绷得更紧了。洛竹抬起头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可以暂时夺取他人的能力,也可以永久性的。”风息继续说,声音没有起伏,“暂时的,会伤到对方。永久性的——”他停了很久,“会死。”
裂缝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。月光停在天虎的手背上,那一小块白亮亮的,像贴了块膏药。洛竹的嘴唇在发抖,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又张开。“风息——”他的声音也在抖,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第二个选择。”风息打断他。他的声音忽然硬起来,像石头碰石头。“留在这里,做我们该做的事。”
“可是小黑——”洛竹的声音拔高了,在裂缝里撞来撞去。风息猛地转头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,冷得吓人。洛竹的话被那个眼神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“小黑是我带回来的。”风息说,一字一顿,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。”
天虎站起来。他个子高,在裂缝里直不起腰,只能弓着背。他看了风息一眼,又看了洛竹一眼,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到裂口最外面,蹲下来,背对着他们。
那个背影很宽,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。洛竹看着那个背影,又看看风息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风息转回去,靠着石壁,闭上眼。月光又移了一点,落在小黑身上。他睡得很沉,尾巴盖着鼻子,耳朵偶尔动一下。不知道梦到了什么。
风息闭着眼,很久没动。但他的手还握着,握得很紧。那只手,曾经教过小黑怎么用爪子打开坚果,曾经在夜里把他从噩梦里拍醒,曾经把他从大街上捡起来,放在铺了干草的最里面。现在那只手握着,指甲陷进掌心。
裂缝外面,月光很亮。树林里很安静,没有虫鸣,没有鸟叫。只有风穿过松针的声音,细细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。那棵歪脖子松的影子投在地裂上面,一晃一晃的。
远处,龙游的灯火还亮着,一片一片的,从山上看下去,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风息睁着眼,看着那些灯火。他看了一辈子那些灯火。
从他还是个小妖精的时候,就看着那些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一片一片地铺开去,把他的森林一点一点地吃掉。
他的朋友,他的家,都被那些灯火吃掉了。
现在只剩下他,和身后这几个人,和手心里这一点点握不住的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