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昌文惊魂奔酒楼,后堂博弈谋精铁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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狱卒一把推开罗掌柜和昌文,掏出钥匙麻利地打开了牢房门上的大铁锁,指着张沐笙喝道:
“张沐笙,别在那磨叽了,赶紧出来跟我们走一趟!县令大人要在后堂见你!”
“后堂?”张沐笙目光微微一闪,心里瞬间有底了。如果是真要按律严办,那该是“升堂听审”,而不是在隐秘的“后堂”相见。
“少爷!他们要把你带去哪!”昌文一听急了,下意识地就要往前冲。
“昌文!站住!”
张沐笙立刻出声喝止,随即转过头,看着满脸担忧的罗掌柜和昌文,嘴角甚至还能勾起一抹从容的淡笑。
他理了理自己身上沾了些许干草的粗布衣服——他尚未被定死罪,自然没穿那种重犯才穿的囚服。他掸去灰尘,语气沉稳而笃定地宽慰道:
“罗叔,昌文,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,没事的。既然是大人在后堂见我,就说明这案子不是死局。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说罢,张沐笙毫不拖泥带水,转身迈出牢门,跟着衙役朝着大牢外走去。
……
县衙后堂,门窗紧闭,光线有些昏暗。
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檀香气味,却掩盖不住这地方独有的一股阴冷。县令大人正端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,手里依旧不紧不慢地盘着那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,“咯咯”作响。
张沐笙被衙役带进堂内。衙役退下后,张沐笙上前两步,规规矩矩地跪伏在青砖地上,朗声说道:
“草民张沐笙,叩见县令大人!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
县令半天没有说话,也没有让他平身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只有那两颗核桃碰撞的“咯咯”声在空荡的后堂里回荡,带着一种无形的官威和压迫感。
张沐笙跪在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他耐着性子等了片刻,见上面依旧没有动静,便再次磕了一个头,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几分:
“草民张沐笙,叩见县令大人!”
这一次,太师椅上终于传来了动静。县令停下了手里的核桃,微微前倾身子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张沐笙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
“张沐笙,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?”
张沐笙抬起头,面色平静地回道:“回大人的话,草民也是刚刚在牢里,才听人说起。”
“哦?你知道就好。”县令冷笑了一声,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刺骨,“既然知道了,那你说说,这罪咱们衙门该怎么判比较合适呢?”
县令猛地一拍桌案,厉声喝道:“私造朝廷贡品!按照大盛律法,你雇的那些替你干活的工匠,全都要被抓起来下大狱!至于你这个带头私卖的人,更是首恶,也要被抓!这可是掉脑袋、要株连的大罪啊!”
听到这里,张沐笙心里猛地一沉。但他大脑迅速冷静下来。
不对!如果是这么严重的死罪,为什么不在前堂公开升堂会审?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把自己单独叫到这隐秘的后堂来晾着?
“这老狐狸,是在诈我!没有公开审理,就说明这件事绝对还有回旋的余地,他是想从我身上榨取最大的好处!”
想通了这一层,张沐笙立刻顺着县令的戏往下演。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声音颤抖地哀求道:
“大人!草民只是一介庄稼汉,实在是不懂朝廷的规矩啊!求县令大人开恩,求县令大人救我!”
看着张沐笙这副“被吓破了胆”的模样,县令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。他往太师椅上一靠,语气和缓下来:
“哎,别说什么救你这种话。你造出这曲辕犁,毕竟也是对朝廷有功的人。所谓‘不知者不罪’嘛。这事儿,其实也好办。只要本官向上头写份奏折,就说本官体恤春耕,准备在全县大力推广这个曲辕犁,这‘私卖贡品’的罪名,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张沐笙趴在地上,装出狂喜之色:“多谢大人救命之……”
“慢着!”县令直接打断了他,语气变得玩味起来,“可是……本官为什么要帮你呢?既然你想卖这曲辕犁,本官也有办法让你卖。你懂了吧?”
张沐笙缓缓直起身子。此时此刻,所有的伪装都没有必要了。他直视着县令,平静地开口:
“草民明白。不知县令大人……想要多少?”
“那就要看你的命,还有你家里人的命,值多少钱了。”
县令冷哼了一声,将手里的核桃重重搁在桌案上,眼神变得犹如鹰隼般锐利地敲打道:
“你明白就行!别以为自己脑子活泛,耍点小聪明就能为所欲为。前两次的事情本官放你一马,别以为次次都能那么如愿的!要是这次你还做不好,可别怪本官翻脸不认人呢!”
敲打完毕,县令又抛出了诱饵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既然要把这盘棋做大,在全县推广,你还想要什么,现在直接说。”
张沐笙心中一动。既然坐在了一条船上“分赃”,那正是借官方之手打通生产瓶颈的天赐良机!
张沐笙不卑不亢地拱手道:“县令大人,小人现在想要人手和物料。春耕迫在眉睫,曲辕犁需求极大,但小人手里现在制作曲辕犁头和架子的工匠不够,且精铁难寻,严重耽误了出货的进度。”
“工匠的事情,你自己去想办法解决!”
县令靠在椅背上,冷哼了一声,一副高高挂起的姿态,“本官只负责统筹全局,哪有闲工夫替你去市井间招募匠人?”
就在张沐笙以为要碰一鼻子灰的时候,县令却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精明算计:
“不过……这打制犁铧所需的精铁,乃是朝廷严格管控之物。你一个草民,寻常在市面上想大批量采买也买不到。这东西的话,你回去盘算盘算,报个数上来,本官可以给你特批一些条子。”
县令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:“拿着本官的批条,你自然能畅通无阻地弄到铁。至于找谁打铁、找谁做木工,你自己花钱去办!”
张沐笙低着头,眼神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,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没要到官府的匠人算什么?能拿到“精铁”的官方特批额度,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!在这个铁器被朝廷严格管制的时代,只要有了官方的铁料批条,就等于握住了曲辕犁量产的命脉。至于招募几个铁匠和木工,只要钱到位,根本不是难事。
“草民多谢大人成全!”张沐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将这出戏演到了极致。